第33章 香山人家(1 / 2)

香山人家

李翠翠跑到后山这边也没啥要紧事, 就是过来看看晒在外头的衣裳,怕被风吹掉,再瞧瞧床单被套有没有歪, 顺手整理一下。

山里的风凉凉的,一点都不冻人,慢悠悠吹在脸上, 混着野草野花的香味,还有蝴蝶采花带起来细细的花粉。风不大, 吹不动架子上的衣服, 那些白白的布料也吹不乱。

只会让人心情平静,觉得风和日丽。

她伸手扯了扯滑落的被角,又抬手在床单上轻轻拍打了好几下,扫掉上面沾着的浮尘和细碎花粉。反正人都已经走到后山来了,就算衣裳被褥都好好的, 一点没被风吹乱,顺手收拾一番也好。

在她心里, 稍微打理一下, 布料就能平整干净, 能多安稳晒一阵子。说不上是什么道理,可这种心思刻在普通人心里好多年,但凡动手忙活一下, 心里就踏实。

轻轻拍完被套,又去拍被单。

两套床单被套全部铺开晾晒, 格外占地方, 竹竿晒架几乎都被雪白布料铺满。轻薄的白布随着山风轻轻飘晃,李翠翠来回走动,时不时拉扯平整边角。

几只蝴蝶、蜻蜓慢悠悠绕着她飞来飞去, 擦着她的腰侧掠过。脚边没过小腿的青草丛里,星星点点开满南方山里随处可见的野花,素白、浅蓝层层叠叠,还点缀着几簇难得一见的淡紫小花,看着格外清爽。

草丛间还生着一种小巧的红果子,果肉汁水饱满,颜色艳红透亮,模样看着和草莓有几分相像,个头却只有女人指尖那般小巧。

一到夏天,整片草丛底下密密麻麻长满一大片,色泽鲜亮夺目,看着汁水充盈,特别勾人胃口。只是村里没人敢摘来吃,这野果还有个听着就让人心头发怵的名字——蛇浆果。

春夏漫长的几个月,正是这种蛇浆果长得最茂密繁盛的时候。小时候的李翠翠看着果子鲜红诱人,实在抵不住诱惑,偷偷摘过几颗尝鲜,吃起来寡淡无味,除了汁水充足,半点香甜都没有。她回过神,伸手打算拍打一遍绳索上晾晒的白被单,收拾妥当就下山回家,可刚一转头,视线里忽然撞进一个完全意料不到的人影。

是长身玉立的少爷,雪白西服搭在他手肘,往日永远熨烫得一丝不苟、规整无瑕的西裤,此刻爬满交错的枝桠划痕,青绿草汁掺着山间泥尘,斑驳晕染在料子上。

罕见的李翠翠在这刻的少爷身上看到了一丝不该存在的狼狈,落拓疏朗。但也仅此而已。青年男人依旧俊美无双,依旧是高大颀长,锐利又冷沉的视线像是山野间危险的黑豹子,有些极强的爆发力猎杀欲,微微抬起的下颌透着股极淡的轻蔑疏离感。

看到他的人不会感到怜惜,不会为他感到担忧,只有危险,只有被上位者压制的不适。

怔愣之后,李翠翠:“少爷”

最先回过神的是站在一片随风飘动的白布中间的李翠翠,心里又惊又疑惑,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感受。只是缓过神后,记着平日里守好的本分规矩,微微低下头规规矩矩轻声唤了一声:“褚少爷。”

其实李翠翠本可以不必开口唤他的。论身份,她顶多算是时常往褚宅送东西的乡下人,和这位少爷本就没有太深的牵扯。

过于主动凑上去恭敬称呼,反倒容易落个刻意攀附的名头,旁人只会觉得她拎不清自己的位置,太过谄媚,显得吵闹又失礼。

可眼下这番情况,李翠翠压根没法照做。

褚泊生的目光隔着成片草木直直锁在她身上,穿过交错的灌木、盛放的野花与枝叶,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安静得没有一点声响,压迫感却分毫未减。

李翠翠心里隐隐不安,不由得疑心附近是不是还跟着别的佣人,下意识转头往身后张望了一圈。

青年没有应声回应她的问好,一如往常那般沉默寡言。一双漆黑深邃、看着总带着几分淡漠薄情的眸子,自始至终牢牢锁在她身上,半点不曾挪开。这样长久的注视让李翠翠浑身不自在,心底越发局促煎熬,终究是先撑不住,垂落脑袋错开了视线。

可即便她低下头,那道沉甸甸的目光也并未从她身上撤走。她只能缩着身子装作安分,假装这份灼热的注视从未存在。

但这样又怎么能长久,不消片刻,低着脑袋的乡下女人又再次抬起眸。

她一双眼眸清润干净,像是常年浸在山间清泉里洗透一般,安安静静抬着,直直望向那人。犹豫片刻,她才放轻步子,慢慢朝着他的方向走过去。

两人中间隔着一段不近的距离,还有一道缓坡横在当中。褚泊生立在杂草丛生的坡顶,粗略估摸着,两人相隔得有一百五十米远。山间野路坑洼不平,碎石杂草遍布,一点都不好落脚。李翠翠心里清楚,不能让养尊处优的少爷踏这种难走的土路,于是她抬脚,一步步顺着坡路往他那边走去。

李翠翠想或许是少爷没听见,但怎么会,大山里静谧的很,一切都被无线放大。

这段山路明明不算长,可落在褚泊生眼里,两人之间却像隔着万水千山,处处都是阻碍。她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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