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 / 2)

“不会很久的,陛下,相信臣。”

眼球牵扯着神经一扯一扯地跳动,血液加速汩汩流淌,楚临张着唇喘息,手指用力收紧,隔着布料深深陷进青年结实的臂膀。

“痛就发泄在臣身上。”他听见对方一字一句,温柔而沉着。

在楚临看不见的地方,光芒正从捂着他眼睛的指缝间漫出,楚临被迫仰着头,痛苦地喘气,却听见男人发出称得上大逆不道的一声轻笑。

“忍着些,”名为格雷文的男子语气中似乎有种隐忍的愉悦,“陛下的声音……会让臣分心啊。”

热流从尾椎骨顺着脊梁窜上后颈,楚临剧烈一颤,就在此时青年倏地撤开手,从背后接住即将瘫软倒在椅背上的人,按着他的肩胛骨,将人搂进怀中。

“结束了,”他一下下抚摸着楚临削薄的背,“结束了。”

楚临脸贴在青年精瘦的腰间,战栗地大口喘气。仆人们惊讶地看着这位依偎在男人怀中的君王,连呼吸都忘了,仿佛这位格雷文医生刚刚在他们眼前施展了神迹。

加雷斯松开手,在椅边跪下,指腹粗粝的手包住楚临迟迟不肯抬起的面颊,撩开被冷汗黏湿的发丝。

“第一次都是这样,有些激烈。”加雷斯柔声说,“其实陛下并不是完全失明,也能看见一点点光线的对么?只是眼疾让您常年头痛欲裂,难以集中精神。”

楚临垂着头,喘息逐渐染上哽咽。

“现在是不是不痛了?”加雷斯缓慢摩挲楚临柔软清瘦的侧颊,“没事的,不要怕……”

突然楚临眉心一蹙,扬手挥开加雷斯的手——

啪!

响亮,清脆的耳光。

仆人们屏息凝神,齐刷刷跪下。

加雷斯头被打得偏向一边,深邃的双眼微微睁大。

不到一秒的功夫,加雷斯的半边脸已经迅速肿起来。

楚临直起身优雅地坐正,放下手。

“没人敢不经朕的允许触碰朕。”楚临声音冷酷得审判的圣音,“你这个粗野无礼的……”

他顿了顿,用方才那只赏这胆大包天之人巴掌的右手扶了扶额。

往常但凡劳累、忧思或愤怒,双眼眼眶牵连到额角都会刀割般的疼。

一年时光,楚临已经学会与疼痛共存——直到此刻他忽的惊觉,疼痛竟然消失了。

消失得自然而然,如最巧手的侍女熨平衣领的褶皱,溪水冲刷被磨得圆润的鹅卵石。

楚临面不改色地放下手。

仆人们心照不宣地等着王开口宣判怪胎格雷文医生的死刑。

至于格雷文本人,他跪在椅子边,从挨了那一巴掌开始,肩膀便起伏得愈加明显,隔着衣服都能看出那宽厚的脊背肌肉紧绷。

人们不约而同地猜测,格雷文兴许也是知道自己接下来的命运,就快要吓晕过去。

肉体凡胎,谁不怕死,谁又敢直面王的怒火?

“……滚出去。”楚临薄唇轻启,“滚回房间自省,不准吃晚饭。”

仆人们再度齐刷刷抬头。

这就,完了?

这就是惩罚的全部?

格雷文医生低了低头,似乎轻微笑了一下,闻之却不像劫后余生的窃喜。

“谢陛下,”他站起身,“臣告退。”

说完他走了,路过一排仆人时那笑意还残存着,只是下颌线紧绷,说不上咬牙切齿,只是显得微笑都几分不怀好意。

楚临随手摸起桌上的餐巾,用力擦了擦右手,纯白餐巾将纤长五指的每个指节都细细擦了个遍。

“换新的来。”他把餐巾丢到地上。

仆人们纷纷应声,重新忙碌起来,有人弯腰拾走餐巾,还有的将冷了的餐盘撤下,呈上新的。

“陛下慢用。”有人贴心地把盘子推到楚临够得到的地方。

楚临鼻翼微微翕动,刚拿起刀叉的手停了停,叉起里面一块食物。

他问:“这是什么?”

仆人:“回陛下,这是湖里新钓上来的鲢鱼。”

“这个季节怎么会有鲜鱼,谁弄来的?”

几人面面相觑:“是,是格雷文医生钓上来的。格雷文医生说,陛下需要一些新鲜开胃的肉食,丰富营养。”

“拿下去,”楚临气道,“谁准他对厨房的食谱指手画脚的?拿走!”

仆人忙凑过来,楚临握着刀叉的双手一紧:“——等一下。”

仆人立时缩回手,回到原位。

楚临若有所思,将叉子上的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着,敛了眼皮。

“没品味。”他咽下鱼肉,嘀咕,“应该炖汤的,真是暴殄天物……”

“厨师长说,格雷文医生特意叮嘱了,给您留一碗熬得浓浓的鱼汤。”仆人说。

楚临那双微微扩散的瞳孔轻颤,抿住唇瓣。

“端上来。”仆人心领神会,立刻吩咐。

楚临默不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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