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2 / 4)
着式样简洁的白色衣袍,那衣袍料子非绸非缎,在晦暗的林间流动着极淡的微光,纤尘不染,衬得他身形挺拔如雪中青松。墨黑的长发用一根素色发带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冷白的颊边。
他的脸是一种冰雪般的冷白,五官轮廓清晰得近乎锐利——眉骨挺直,鼻梁高窄,唇很薄,颜色很淡,抿成一条没有什么情绪的直线。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游婉对上了他的视线。
浅褐色,剔透得像山巅冻住的琥珀。眼神极静,极深,里面没有任何情绪,没有好奇,没有惊讶,没有怜悯,甚至连刚刚斩杀怪物的波动都没有。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绝对的平静。那平静太过纯粹,以至于有种非人的、冰冷的质感。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视线并不带任何狎昵或审视,更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或是一种罕见的自然现象。平静地掠过她被冷汗和溪水浸透后几乎透明的上衣下隐约透出的肤色,勾勒出的饱满弧度,短裙下沾满泥污却依然笔直纤长的腿,赤足上斑驳的血迹和污泥,最后回到她苍白惊恐的脸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舒展开,眼神里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那不是厌恶或动容,更像是一种基于逻辑的轻微困惑——对这种明显不适合在危险禁地出现的、脆弱且不合时宜的“形态”的困惑。
游婉张了张嘴,想说“谢谢”,或者“你是谁”,又或者“这是什么地方”。但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巨大的认知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在他冰冷平静的目光下,她甚至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手臂环抱得更紧,却不知这个防御性的动作,反而让湿衣下的身体曲线更加无所遁形。
更重要的是,在他身边,她刚才几乎爆炸的头痛和那种被无形噪音撕扯的感觉,消失了。
不是减弱,是彻底消失了。
世界安静得不可思议。不是声音层面的安静,而是那种一直折磨着她的、来自环境或者说不清来源的“精神噪音”,在他身周三尺之内,荡然无存。这里仿佛是一个独立的、被净化过的空间。
寂静。令人心安的、甚至是贪恋的寂静。
少年——箫云是,收回了目光。他并没有靠近她的意思,也没有询问。仿佛只是顺手清理了一处碍眼的污秽,而靠在树边、衣着古怪、狼狈不堪的她,与路边的石头或枯木并无本质区别。她的身体、她的脆弱、她的曲线,在他眼中并未激起任何超越“观察对象”范畴的反应。
他转身,似乎就要离开。
“等……等等!”游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厉害。
箫云是脚步微顿,侧过半边脸。晨光恰好穿过更高处稀疏的枝叶,落在他挺直的鼻梁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上,那冰冷的静谧感更加分明。他的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绷紧,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
“跟着。”他吐出两个字,音色清冷,没有任何起伏,也不带任何情绪,像是例行公事的通知。“此地不宜久留。”
说完,他便继续向前走去,步伐不疾不徐,白色的衣袂在林间晦暗的光线中划开一道安静的轨迹。背影挺拔孤直,仿佛与这潮湿阴森的密林,与她这个突然出现的、湿漉漉的麻烦,都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冰冷的屏障。
游婉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留在这里?开什么玩笑!刚才那鬼东西谁知道还有没有!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她咬咬牙,忍着脚底的刺痛和浑身的酸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动作间,湿透的短裙贴在腿根,布料牵扯,露出更多白皙的肌肤。
赤脚踩在满是枯枝败叶和尖锐石子的林地上,每一步都钻心地疼。t恤短裙早就被勾挂得凌乱不堪,肩带滑落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清晰的锁骨,裸露的手臂和小腿添了许多新的划痕,血珠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醒目。她喘着气,胸前随着呼吸急促起伏,视线紧紧锁住前方那抹稳定的白色,仿佛那是这片诡异森林里唯一的灯塔。
她不敢跟得太近,怕惹他不耐烦,更怕被那寂静的领域排斥。只是不远不近地缀着,恰好能让自己停留在那片令人心安的“无声区”边缘。
一路无话。
箫云是似乎对这片危险的森林了如指掌,他走的路线曲折但有效,巧妙地避开了几处游婉后来才感知到“不对劲”的区域。他一次也没有回头看她是否跟上,仿佛后面跟着的只是一抹无关紧要的影子。
游婉沉默地跟着,疼痛和疲惫让她的思绪变得迟钝,但身体的存在感却异常清晰——冷,疼,布料摩擦着敏感的皮肤,还有前方那始终平稳、不曾回头、也未曾对她这具在原来世界或许会引人注目的身体投以任何多余目光的背影。
不知道走了多久,林木逐渐稀疏,黯淡的天光变得明亮了些。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穿过最后一片纠结的藤蔓,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清澈见底的山涧欢快地流淌着,撞击在卵石上溅起碎玉般的水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