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波澜(2 / 2)

傅明月双手捧着茶杯:“你一夜没睡?”

赵绩亭接过茶,点点头,抿了一口。

“死者住的那家客栈,掌柜的说,他死前两日,曾有人来找过他,那人穿着寻常,戴着斗笠,面目看着很奇怪,很是僵硬,两人在屋里说了很久的话,那人走后,死者也没表现异常,第二天就死了。”

傅明月听着,心里忽然想起什么,道:“那来找他的人,可有什么特征?”

赵绩亭道:“掌柜的说,那人走路有些跛,左手手背上有一道疤。”

傅明月不记得见过这样的人。

赵绩亭握着她的手,道:“明月,这案子越来越复杂了,你往后出门,要小心些,我会多派人保护你们。”

傅明月点点头,反握住他的手,道:“你也小心,要注意休息。”

二人相对而坐,烛光摇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融在一处。

叁月二十,国子监月考。

傅明月一早便到了论学堂,沉芸娘叁人也已到了。

四人坐在一处,互相小声讨论着可能考到的题目。

卯时正,陈博士抱着一迭卷子进来,往案上一放,道:“今日月考,两篇策论,一篇经义,酉时交卷。”

众人接过卷子,埋头便写。

傅明月展开卷子,第一题是论《孟子·告子上》中“鱼我所欲也”一章,她略一沉思,提笔写道:

“孟子言‘舍生取义’,千古传诵,然生与义,果不可得兼乎?窃以为,义者,生之质也;生者,义之载也。无生,义何以存?无义,生何以立?二者相须,非必相悖,所难者,不在取舍,而在辨明何为真义、何为假义……”

写罢第一题,换纸写第二题。

第二题是论本朝科举之利弊,这道题她与林疏桐讨论过多次,心里早有答案,她写道:

“科举之制,所以拔擢人才,使天下英才皆得进身,然行之既久,弊亦生焉:一曰重辞章而轻实学,二曰尚浮华而薄质朴,叁曰取空谈而弃真才,欲去其弊,当于取士之法稍加变通:经义之外,增实务之科;策论之余,重真知灼见,如此,则真才可得,伪学可黜……”

第叁题是经义,论《诗经·小雅·采薇》。

写罢搁笔,抬头一看,日头已过中天。

她揉了揉手腕,将卷子检查一遍,这才交了上去。

散学后,傅明月往大理寺去。

赵绩亭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有时两叁日见不着面,她想看看他,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也好。

马车在大理寺对面的巷口停下。

傅明月下了车,却见几个人从大理寺出来,走在最前头的,就是赵绩亭。

他穿着官服,青袍乌纱,眉宇间带着疲惫,步履却依旧沉稳。

旁边跟着几个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赵绩亭点点头,说了几句,那几人便散了。

傅明月立在巷口,望着他,他回过头,正对上她的目光,怔了一怔,随即快步走过来。

明月见他发现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微笑。

“明月,你怎么来了?”他问,声音里带着惊喜。

傅明月望着他,见他眼下青痕更深了,心里一阵发疼,道:“散学了,顺路来看看你。”

赵绩亭笑了,伸手道:“愿意陪我走走吗?”

“愿意。”

二人沿着长街慢慢走。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街上行人还很多,赵绩亭握着她的手,走得很慢,仿佛要把这一刻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