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 / 2)
山上的一间木屋里,远离玉真观。
“我明白,大师姐。”谢柔徽乖巧点头,“我去给他送完药,马上就回来。”
谢柔徽明白大师姐心中的担忧,但她相信,姚元不是坏人。相反,他是个很好很好的人。
孙玉镜望着谢柔徽远去的背影,叹了一口气,但愿是自己多心了。
上山的路有些湿滑,两旁的草丛还沾着星星点点的落雪,没有化干净,在阳光的照射下染上淡淡的金色。
走了许久,天色渐渐黑下来,终于看见一间木屋出现在眼前。
“我回来啦!”谢柔徽语气雀跃,推门而入。
屋内的青年闻声抬头,露出一张俊美的面孔。长眉入鬓,凤眼含情,眼尾微微上挑,浑然天成一种清俊温润之感。
纵然不是第一次见到他,谢柔徽还是斗然眼前一亮,暗暗感叹他容貌之出众,生平罕见。
令人扼腕的是,那双凤眼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雾气,犹如雾里看花。
他穿着粗布褐衣,却没有贬损他一丝一毫的光彩,反而令简陋的木屋蓬荜生辉,好似桂殿兰宫般。
姚元起身迎接她,却被谢柔徽一个箭步搀扶住。
谢柔徽放轻声音说道:“小心点,你的眼睛还没好。”
姚元不动声色地抽回手,缓缓道:“大概可以看清了。”
他的声音很清澈,像玉石碰撞,又像溪水涓涓流淌。
“真的吗?”
当日姚元身上中了剧毒,奄奄一息。谢柔徽的医术只学了皮毛,是孙玉镜出手将剧毒逼至他的眼睛,保住性命。
然后每日三副汤药,将余毒慢慢清了,眼睛也会随之痊愈。
姚元颔首,望着谢柔徽道:“但还看不见颜色。”
他眼中的一切,包括此时对他面露关心的少女,都只有黑白二色。
谢柔徽坐在煎药的炉子前,想着姚元说的话,突然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失落。
姚元的眼睛要好了,她当然很开心。但是……这也意味着他要离开玉真观了。
谢柔徽垂下眼眸,身上难得带了一丝恬静的感觉。
忽然,药炉发出刺耳的哧哧声,谢柔徽猛然回神,惊叫一声,忍着烫忙把药炉端起来。
“怎么了?”
姚元的身影出现在门外,眼含担忧,但始终徘徊在门外。
“我没事,就是药差点糊了。”
谢柔徽吹了吹发红的指腹,对着门外的姚元露出一个明媚的笑。
“这里脏乱,你快回屋里去,我马上把药端过来。”
姚元淡淡地应了一声,毫不犹豫地转身回屋去了。
随后,谢柔徽端着一碗乌黑的汤药进来,那股浓烈的中药味,令人闻之作呕。
姚元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喝完了,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快吃颗酸梅去苦。”
见他喝完了,谢柔徽连忙取出油布包着的果脯,喂到他的唇边。
“多谢娘子。”
姚元莞尔一笑。眼尾上扬的弧度,恰如燕子振翅的尾翼,撩动心弦。
谢柔徽见状,面上一热,心跳悄然漏了一拍。
收拾好碗筷,她正欲离开,却被姚元叫住。
“娘子稍等。”姚元指尖轻点桌上的书信,“这封信,劳烦娘子代为寄出。”
谢柔徽接过信,瞧见上面写着“谢珲亲启”四个字,隐约觉得有些熟悉,但又不知是从何处看来。
谢柔徽正欲开口询问,忽见书信没有封口,忙用蜡油把信糊住,慎之又慎地收进怀里,出门去了。
姚元扶在门边,目送谢柔徽远去。
茫茫雪原之中,一个身穿道袍的身影格外清晰,但是看不清颜色。
应该是青色的,姚元突然想到。
恰在这时,远处的谢柔徽忽然转过头,对着他挥手,高声呼喊:“快进去吧,别受寒了——”
姚元眯了眯眼,依言合上门。
屋内空空荡荡,姚元时刻挂在脸上的笑意这才一寸一寸退去,神情漠然。
翌日一早,谢柔徽扫完庭院里的雪,拿着书信急急忙忙地下山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