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听茶(穿书) 第40(3 / 3)

问:“三皇子殿下曾经是前太子最亲近的人之一,想必对东宫所受的教育也有些了解吧?”

“东宫教育,旨在为皇朝培养未来的国君,所学十分广泛,包括礼仪、学识、德行、才干、制衡之术、识人之能这些东西难学,但并不是无法被传授的。”越颐宁说,“但有一样东西,是成为一个皇帝所必须具备的,却无法通过教育获得。三皇子殿下可知道是什么?”

魏业诚实地摇头:“不知。”

“是野心。”

越颐宁说:“唯有野心和抱负,身为师长无法授予学生,身为父母无法给予孩子。”

所以她不会逼迫魏宜华做出选择,因为逼迫没有意义。无论魏宜华是打算做一个长留青史的名臣,还是打算做东羲第一个女帝,都需要她自己来做决定。

“我一直在等长公主来找我,说她改变主意的那一天。到那时,我会成为她最忠心的鹰犬。”

魏业那时是如此回应的:“那我可以为你们做点什么呢?”

越颐宁说:“三皇子殿下不是曾经立志要成为辅佐明君的贤臣么?就像过往一样,以前怎么做,以后便怎么做就好。”

与越颐宁的一番言谈,让魏业觉得浑身轻松许多,像是抛下了长久以来压在肩上的沉重包袱。于是离去时,他步伐也变得急促轻快,眼眉松松,带了点不自觉的笑意。

魏宜华都看在眼里,刚落座便直言:“你和魏业谈了些什么?从我们三人聚到一处到现在,我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喜形于色。”

越颐宁翘起唇角:“是吗?我也觉得,他平时总一副苦瓜脸的模样。”

魏宜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她本就相貌极美,如此展颜更是满室生辉。

越颐宁却收敛了笑容。她端详着长公主的神色,缓声开口:“分明是笑了,但在下却觉得长公主殿下如今心事重重呢。”

魏宜华怔了怔,手从唇畔离开,慢慢放落下去:“这般明显么?”

越颐宁:“殿下这几日出门在外,可是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

魏宜华还能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她来来回回焦虑的便是那一两件大事,本来越颐宁在她身边,一切事务稳中有进,她的心绪较之以前已经平稳许多,但和秋无竺的照面又将她打回了原形。

魏宜华叹了口气,她不可能向越颐宁倾诉这些。关于重生一事带来的焦虑,只能由她自己排解。

看着面带关切的越颐宁,魏宜华斟酌再三,开口:“我与母妃前往青云观祈福,在那里遇到了你师父。”

越颐宁轻敲桌面的指节一滞。

“花尊者说,秋尊者是来探望她的,不日便会离开。”魏宜华犹豫道,“我的卦象是秋尊者卜算的。她大抵是算出了你我结交之事,与我闲话时提到了你,言语中似乎还很是挂念你。”

越颐宁哂笑,一脸轻松道:“书上说两个太久没见的人,彼此都会逐渐忘掉坏的一面,慢慢只念着对方的好,本以为师父她已超脱红尘,如今看来也不例外啊。”

“师父解出来的卦象结果,殿下可还满意?”

满意吗?魏宜华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便道:“自然是满意的。”

越颐宁却又一次看出了魏宜华的言不由衷。

魏宜华本在垂眸看白瓷盏里浮沉的蒙顶仙芽,忽然凭空而来的一只皓腕取走了她手中的杯盏。她愕然抬头,却见越颐宁将那杯已经凉掉的茶水倒了个干净,重新为她斟满。

再递过来时,那双清黑的眼珠看着她:“长公主殿下,在下曾读过陆羽的《茶经》,方知茶相之贵,贵在澄澈。对于人来说也是如此,诚实是贵重的品质。”

这话其实冒犯,但却因为越颐宁语气里异于寻常的认真温柔,反变得像是哄劝。

魏宜华摩挲着重新被滚水暖热的杯壁,感觉到心尖上也慢慢腾起了热气。

“她解的卦象,确实唤起了我内心的忧虑。”魏宜华启唇,“我相信秋尊者的卜术精湛,绝不是在唬弄我,我只是”她只是实在不知道她还能做些什么,来逃避所谓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