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戏饵(2 / 3)
看得见。她当然看得见。弱视是装的,在坟坡的“偶遇”是安排好的,连每一句该说什么话、该做什么反应,都是有人提前写好了塞进她手里的。刚才那番与其说是少女怀春的试探,不如说是一场精心排演的戏。丞衍心动的,是戏里那个天真、脆弱、需要依靠的“夏橙”。而那个“夏橙”,不过是幕后那个人手里捏出来的泥偶。
夏橙扯了扯嘴角,笑容里有点涩。也许丞衍喜欢的,真的只是那些设计好的话语和触碰。换个人来演,只要照着本子念,他大概也会心动。甚至可以说,他真正为之悸动的,是那个躲在幕布后面、设计这一切的人。
而她呢?她只是个演戏的。戏演得久了,有时候自己都分不清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对着这个沉默高大、背负血仇、小心翼翼对她好的男人,假戏里是不是也掺进了几分真?
她不知道。只知道接下来这场戏,更不好演。
夏橙脸上的笑意彻底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压在心底的叹息。
因为县衙的“官兵”,很快就要来了。
又过了两日。
这天晌午,丞衍照例去附近林子里砍些柴火。他不敢走远,怕夏橙一个人出什么事,只捡了些枯枝,用草绳捆了背回来。
离瓜棚还有几十步远,他就觉得不对劲。
太安静了。往常这时候,夏橙要么在棚前晒野菜,要么会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在溪边洗衣。可今天,什么声音都没有。
丞衍加快脚步。走到瓜棚前的小院,他愣住了。
院子里一片狼藉。晾衣的竹竿倒在地上,几件洗好的粗布衣裳散落泥泞中,沾满了脚印。水缸边的木盆翻了,水淌了一地。门槛边,他看见一抹刺眼的蓝色——是夏橙那条洗得发白的蓝布裙的衣带,被扯断了,孤零零地躺在泥水里。
丞衍的心猛地往下沉。
“夏橙?”他扔下柴捆,冲进瓜棚。
里头空无一人。简陋的木板床上被子凌乱,桌上喝了一半的水碗打翻了,水渍还没干透。一切迹象都显示,人刚被带走不久。
丞衍脑子里“嗡”的一声,浑身的血好像都凉了。最坏的猜想挤进意识——县衙的人找来了。他们抓走了夏橙。
为什么?因为他?因为他们发现了夏橙收留他?
巨大的恐慌和自责像两只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转身冲出瓜棚,像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赤红着眼睛,漫无目的地在周围疯跑,嘶喊着夏橙的名字。
回应他的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呜咽。
他终于停下来,胸膛剧烈起伏,汗水混着灰尘从额角淌下。不能慌,不能慌……他强迫自己冷静。城里,他们一定把夏橙抓回城里了。
得去救她。
这个念头一起,便再压不下去。他甚至忘了该去找匹马——事实上他也没钱买马——就这么凭着两条腿,朝着凤河县城的方向,发足狂奔。
几十里山路,他跑得喉咙里泛出血腥味,脚步却不敢停。直到远远看见凤河县那灰扑扑的城墙时,日头已经偏西。
城门口果然加强了守卫。四五个佩刀的衙役守在门洞边,眼睛像钩子似的扫视着进出的人流。墙上贴着崭新的海捕文书,画像模糊,但“丞衍”那两个大字却刺眼。
丞衍强迫自己放慢脚步,混在排队进城的人群后面,心跳如擂鼓。他太高了,太显眼了,即便低着头,也难保不被认出来。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夹杂着叮叮当当的铜铃声。一个戏班子的车队慢悠悠地驶过来,打头的马车上插着彩旗,写着“庆喜班”三个字。车板堆满了箱笼道具,用粗麻绳捆着。
丞衍眼神一闪,几乎是本能地,在车队经过身边、即将接受盘查的瞬间,他身子一矮,就地一滚,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最后一辆马车的车底。手脚并用,攀住车底的横梁,整个人紧贴上去,随着马车微微晃动。
守门的衙役显然和这戏班子相熟,只随口问了两句,便挥手放行。
马车轱辘辘驶过城门洞,阴影笼罩又退去。丞衍悬着的心,落下一半。
他当然不知道,这辆“恰好”经过的庆喜班马车,已经在城门外多绕了两圈。车夫怀里揣着的银钱,还带着某个宅院特有的熏香味。
进城后,丞衍瞅准机会,从车底滚出,闪进一条僻静小巷。他靠着冰凉的砖墙喘了口气,定了定神,开始往县衙方向摸去。
街上行人不少,他不敢走大路,只挑背街小巷穿行。经过一个菜市口时,几个挎着篮子的大妈正围在一起,说得唾沫横飞。
“……你是没看见,早上衙门口抓回来那姑娘,啧啧,被打得那叫一个惨哟!脸上都没块好皮了!”一个穿褐衣的胖大妈拍着大腿,一脸痛心。
另一个瘦些的立刻接话:“我娘家表侄在衙门里当伙夫,听他说,那姑娘长得是真水灵!县太爷亲自审的,鞭子都抽断了两根,硬是一声没吭!骨头硬着呢!”
“硬有什么用?”第三个撇撇嘴,压低声音,“我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