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 / 2)

后,他执起炭笔,笔尖落下。

第一笔,是一条干净利落的长直线,借助木尺,没有半分犹豫。紧接着,水平线、垂直线相交,一个标准的长方形外框迅速成形,比例协调。他换了个角度,开始绘制侧视图,同样精准,标注出预设的高度。然后是俯视图,勾勒出床板的大致轮廓。

画完基础三视图,他的神情专注起来,进入工作状态。炭笔在纸上飞快游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他开始绘制核心部分——床垫的内部结构详图。

他先画了一个弹簧单元的剖视图。一个标准的圆柱螺旋压缩弹簧,中径、簧丝直径、节距、有效圈数、支撑圈……虽然没有精确数据,但他凭借着多年的画图经验,设计了合理的示意比例。螺旋线条均匀流畅,像用圆规画出一般。

然后,是弹簧的阵列排列俯视示意图。他用细密的点阵代表一个个弹簧,横平竖直,间距一致,标注出“行距”、“列距”。接着,是连接结构的示意图——如何用坚韧的铁丝网,将这些独立的弹簧单元在顶部和底部串联固定,形成网格,既保持整体性,又允许局部独立形变。

他甚至画了一个局部放大图,详细展示铁丝是怎么穿过弹簧上下固定连接的方式。

画完之后,他轻轻吹去纸上的炭灰,审视着自己的作品。图纸整洁、规范,表达清晰,那到学校看,这已经是一份相当合格的技术示意图了。

不过,看着图纸上那些阿拉伯数字和现代工程图示的标注方法,林清源猛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图纸,放在现代车间,技工能看懂;但在这里,给一个只习惯看实物样板的古代工匠看……

他们能理解这些剖视图、放大图吗?能看懂阿拉伯数字标注的尺寸吗?能明白“弹性连接”、“承重分布”这些概念吗?

他仿佛已经看到工匠拿着这张“天书”,满脸茫然,甚至怀疑他是不是在画符咒的场景。

“不管了,”林清源揉了揉额角,将几张图纸小心叠好,“总得试试。实在不行……就连比划带说?”

于是,第二天清晨,林清源做出了一个十分没有“职业道德”的决定——翘班。

他估摸着王爷差不多该醒了,硬着头皮跟今天轮早班的青影打了个招呼,含糊地说王爷吩咐他出去办点事。青影虽然奇怪,但看他揣着王爷给的银牌,也没多问,只是提醒他早点回来。

林清源揣着那几张自认为清晰、实则“超前”了几个时代的图纸,按照昨晚打听好的方向,找到了王府的匠作处。

那是一个独立的院落,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和锯木声,空气中弥漫着木材和金属的味道。几个穿着短打、身上沾着木屑或铁灰的工匠正在忙碌。

林清源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新的挑战,为了柔软的睡眠,开始了。

第12章 赵工头是个好上司

匠作处的工头姓赵,叫赵磊。是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手掌粗糙布满老茧和烫疤的汉子。

看过王爷给的腰牌之后,赵工头虽然看林清源面貌稚嫩但也不敢怠慢林清源。他接过那几张图纸,原本只是打算敷衍了事的看一下然后随便把人打发走,但目光在落到纸面上的瞬间,就凝住了。

“小兄弟,”赵工头的声音郑重了许多,指着图纸,“这图……是你画的?”

林清源点了点头。

赵磊紧捏着图纸,上面画着许多螺旋圈圈,还有旁边用小图放大的连接方式,当他凝神细看,林清源见他看的认真还在旁指点的讲解“……这些小圈是弹性单元,如此串联成网,置于垫中,人卧其上,压力可均匀分散,且每个小圈能独立回弹……”,他浑浊的眼睛里渐渐透出惊异的光芒。

干了三十多年铁匠,赵工头对结构有这敏锐的直觉。他看着这些排列整齐详细的构造,示意连接方式的放大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