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1 / 2)
殷商……东汉……唐末……六百年一轮回……大雍立国已有一百载有余……
他闭上眼睛,浓密的睫毛在憔悴的眼睑下投下一片阴影,喉结滚动了一下,良久,才从牙缝里挤出近乎虚无的气音:“……天意乎?”
书房内一片死寂,只有残烛噼啪,映照着两人疲惫而凝重的面容。
林清源看着萧玄弈这副仿佛瞬间被抽空了所有精气神、连挣扎都觉得无力的模样,心里那点因为“验证成功”而产生的兴奋瞬间熄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难受和焦急。他不想看到这个总是强势、阴沉、掌控一切的男人,露出这种近乎认命的神情。
“王爷!王爷您别这样!”林清源顾不上什么尊卑礼仪,一把抓住萧玄弈冰凉的手腕,用力晃了晃,声音因为急切而有些发尖,“别难过啊!就算……就算真的是小冰河时期要来了,那又怎么样?提前知道了,就有足够的应对措施啊!天灾无法避免,人祸可以啊”
萧玄弈睁开眼,眼底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看向他。
林清源赶忙继续,语速更快,像是要赶紧把希望塞给他:“不管这鬼天气什么时候来,会持续多久,只要我们提前做好准备,就未必会输!粮食!只要解决粮食问题,老百姓有饭吃,就不会轻易造反,社会就能基本稳住!”
“粮食?”萧玄弈的声音依旧沙哑,但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有办法?在这种越来越冷、越来越长的冬天里,提高粮食产量?” 这简直是痴人说梦!现有的粟、麦、稻,哪一样不需要足够的积温和光照?
“有!”林清源斩钉截铁,眼睛亮得灼人,“我昨晚……不是,我翻书的时候,在一本讲海外风物的杂记里看到一段记载!”他其实哪里是翻书翻到的,完全是前世记忆的涌现,但此刻必须找个由头。
“说是前朝有海商,从极南之地的海外,带回一种奇特的作物,名为番薯,我叫它红薯。是一种块茎,长在土里,只有指头粗,皮色紫红或黄白,掰开里面肉质或黄或白,有丝,生熟皆可食,味道甘甜!”他描述得极其详细。
萧玄弈微微蹙眉,海外作物?他倒是知道沿海那边总会有新鲜玩意,但从未重视。
林清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关键是产量!王爷,那杂记里语焉不详,但我敢说,让我有办法让他长到拳头大,这种‘红薯’,亩产至少可达三十石!”林清源抛出了第一个重磅炸弹。
“多少?!”萧玄弈失声道,凤眸陡然睁大,“三十石?!林清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如今上等水田,稻米丰年亩产不过三石有余!麦粟更少!三十石?十倍之数?!” 这简直荒谬!
“我知道!我没疯,王爷!”林清源迎着他震惊质疑的目光,毫不退缩,“我说的是真的!这种作物耐瘠薄,适应性强,不挑地,而且它的产量主要集中在块茎,不像谷物看重籽实。只要方法对,三十石,并非不可能!”
“什么方法?”萧玄弈紧紧追问,呼吸都不自觉屏住了。哪怕只有一半,十五石,也足以改变一切!
“用肥!”林清源吐出两个字,“不是普通的粪肥。红薯特别需要一种叫‘钾’的东西来促进块茎膨大。而草木灰里,就含有丰富的钾!”
他尽量用萧玄弈能理解的话解释:“简单说,就是在种红薯的地里,在适宜的阶段施用草木灰。他和农家肥是有配比的。这能极大提高红薯的个头和产量!如果再加上适当的藤蔓管理和育苗技术,亩产三十三石,也未必是空谈!”他把前世经过现代育种和科学种植说了出来,以期增加说服力。
三十三石!又是一个惊人的数字!萧玄弈只觉得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跳动,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丹田直冲头顶,驱散了方才的冰冷绝望!如果……如果这是真的…
但他毕竟是萧玄弈,狂喜只是一瞬,眉宇间便蹙起深刻的疑虑。他抓住了另一个尖锐的矛盾点。
“即便此物真如你所言,能结甘甜块茎,适应力强,”萧玄弈的声音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目光如炬地看向林清源,“若它真有亩产数十石的潜力,堪称济世神物。那为何本王从未听闻?为何不见沿海州府奏报?为何没有百姓争相种植,推广开来?朝廷户部、各地劝农官,岂会对此等能活人无数的作物视而不见?”
这个问题直指核心,一个真有如此巨大价值的作物,怎么可能默默无闻?
林清源被问得一怔,随即大脑飞速运转。他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后世经验主义”的错误。在前世,红薯是明朝就传入中国到清朝才逐渐推广的救荒作物,其推广过程本身就充满曲折。在这个架空的雍朝,即便已有海商带来,也必然面临诸多现实障碍。
他略一思索,谨慎地答道:“王爷,这只是我的猜测,未必准确。或许……正因为它来自海外,模样习性皆与中土作物不同,百姓初见不知其用,只当奇花异草观赏,或偶然尝之,并未深究其种植之法。”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而且,您想,它在南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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