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 / 2)
“本王记得,你当初提出办学时,可是信心满满,说‘教育乃百年大计,孩童乃未来希望’。” 萧玄弈慢悠悠地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是调侃还是陈述。
“我是说过!” 林清源垮下肩膀,“可那时候我只想了‘要办学’、‘教什么有用’,没细想‘怎么教’、‘从哪里开始教’……我以为,我以为就像……就像把我知道的东西,直接倒给他们就行了。” 他声音低了下去,有些懊恼,“是我想得太简单了。知识是有阶梯的,跨越太大,会摔死人的。”
萧玄弈看着他难得露出的挫败和自省,心中那点笑意渐渐化开,变成一种更温和的东西。他伸手,从凌乱的纸堆里捡起一张画着简单加减图示的草稿,看了看。
“画得虽丑,意思倒浅显。” 他评价道,放下纸,“不必苛求一步登天。既是启蒙,便从最直观、最贴近生活的开始。循序渐进便是。”
他顿了顿,看着林清源:“你并非不知,只是惯于高处俯瞰,一时不知如何落地行走。这亦是一种知与行的差距。慢慢来,多与顾衍,与王府中那些有孩童的管事、工匠聊聊,听听他们如何教孩子识数辨物。你的学识是骨架,还需血肉填充,方能生动。”
这番话,平静而中肯,没有责备,也没有空洞的画大饼,而是给出切实的方法。林清源愣了愣,抬头看向萧玄弈。
男人坐在轮椅上,背脊挺直,午后的阳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光影,那双总是深不见底的眼眸,此刻竟显得如此可靠。
他心头那团焦躁的乱麻,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理顺了一些。是啊,他太着急了,总想着一口吃成胖子,把现代小学甚至初中的知识体系压缩移植过来。却忘了,这里的孩子们,可能连基本的数量对应概念都需要反复建立。
“王爷说得对……” 他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是我太心急了。得从最最基础的开始……得像盖房子一样,先打地基。” 他重新坐直身体,看着那些乱七八糟的草稿,眼神多了几分沉静和思考。
萧玄弈见他缓过来了,便转回自己的话题,仿佛随口提起:“你那学校,何时能建成?”
林清源正琢磨着怎么重新设计“认识数字1-10”的课程,闻言心算了一下:“主体结构差不多了,听鲁工头说,再有个十来天就能封顶,然后就是内部隔断、门窗安装、墙面地面处理……嗯,如果材料工匠跟得上,再有一个月应该就能基本完工,散散味道,三月应该能启用。” 他忽然警觉起来,猛一转头,盯着萧玄弈,“等等,王爷,你问这个干嘛?你想对我的学校做什么?”
那眼神,活像护崽的老母鸡。
萧玄弈被他这反应逗得嘴角微扬,慢条斯理地拿起桌上的黄历,翻到某一页,手指点了点上面被朱笔圈出的几个日子:“不做什么。只是学校建好后,先别急着招学生开学。借本王用几天。”
“借?用几天?” 林清源有种不祥的预感,“干嘛用?”
“今年是院试之年。” 萧玄弈语气平淡“按制,幽州生员需集中至州治所在宝安城应试。以往考场分散,管理不便,易生弊端。你那学校,三层小楼,窗明几净,空间规整,刚好用来做集中考场。”
林清源:“!!!”
他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什么?!你要用我辛辛苦苦设计、还没捂热乎的新学校,给那些考科举的书生当考场?还要连用三天?!那可是我准备用来培养未来科学家……呃,未来人才的摇篮!”
萧玄弈淡定地看着他炸毛:“考场要求安静、整洁、宽敞、便于监管。你那里都符合。物尽其用,有何不可?况且,只是借用,考完便还你,又不会拆了你的楼。”
“可……可那是……” 林清源试图据理力争,但是他自己连站得住脚的理由都找不到。
“院试选拔国家栋梁,不神圣?” 萧玄弈反问,随即补充道,“况且,集中考场,杜绝舞弊,选拔真才,于国于民有利。你既说要助本王,这便是实务之一。”
林清源被噎住了。都不想给狗朝廷招官,他连他自己的人手都还没有培养呢。
他瞪着萧玄弈,又看看黄历上那刺眼的红圈,敢怒不敢言,最后只能蔫蔫地、弱弱地问了一句:“……那,考几天啊?” 他记得古代科举动辄考好多天,关在小格子里。
“三场,每场一日,共计三日。” 萧玄弈重复了一遍,手指敲了敲那三个日期,“三月十四,十五,十六。”
林清源凑过去看那黄历,只见被他圈住的那三天下面,用小字清晰地标注着:“诸事不宜”。
他抬起头,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萧玄弈,指着那几个字:“你认真的?选这种‘诸事不宜’的日子开科取士??”
萧玄弈面色如常,带着点理所当然:“历来科考,多选此类时日。”
“为什么?!” 林清源无法理解。
“国之大事,在祀与戎。科考取士,关乎国运,自需谨慎。” 萧玄弈解释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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