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2 / 4）

罩帘，透过缝隙眼看胡同里的府门越发堂皇，最后径直通过一扇恰好能容纳马驾通行的偏门，进入一处富丽堂皇的宅邸。

&esp;&esp;“薛夫人，请下马车吧。”外头传来一把老嬷的声音。

&esp;&esp;山月垂头下马，黄栀欲跟随，却被老嬷拦在一旁：“这位姑娘便不去了吧？便是薛夫人去见殿下，也是破格僭越了，这姑娘且留在此处等候。”

&esp;&esp;山月低头答了声：“是。”

&esp;&esp;随即那老嬷脚下生风，走得飞快，连入几门，方躬身隔着屏风通禀，没一会儿里间传来妇人喑哑沉闷的声音：“叫她进来。”

&esp;&esp;山月垂头入内。

&esp;&esp;刚跨过门槛，便听“砰”的一声，门被合拢。

&esp;&esp;紧跟着“砰——啐”，一盏白釉汝窑茶盅被扔碎在她脚前！

&esp;&esp;茶盅盖子没碎，侧着身，“咕噜噜”转了两圈，最后也停在了山月脚下。

&esp;&esp;山月的脚浸在那滩茶水里。

&esp;&esp;茶水凉透了，没一会儿便浸入鞋履，湿哇哇、黏糊糊的，让人不太舒适。

&esp;&esp;“是本宫的错。”上首妇人的声音像破成条的绢帛，刺啦啦的一缕一缕的：“咱们薛夫人刚落了胎，就拿凉茶水给她洗脚，若是积了寒、伤了身，再生不出孩儿，全是本宫的不是。

&esp;&esp;大长公主话音刚落，山月垂着头，平静地向左踏出一步，迈开那摊茶水，躬身向靖安大长公主行礼：“妾身柳氏见过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esp;&esp;“柳氏？”

&esp;&esp;靖安斜躺靠在贵妃榻上，粘腻的喉头闷出一声笑：“你把柳家人全都赶出府了，你还算什么柳氏？本宫往日倒看不出你这份心胸，布一场局，把方太后、乔贵妃全都拉进局里，一箭三雕，什么祸患都解决了——柳家的人住进薛府，是本宫的旨意。你，岂敢不从！”

&esp;&esp;山月始终低着头。

&esp;&esp;她屈膝欠身，虽未得靖安叫起，她却仍平静地、自顾自地站直起来：“妾身未曾陷害柳薄珠，柳薄珠确确实实想要取妾身而代之，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esp;&esp;山月微微抬起眼皮，目光平和：“柳家人贪得无厌，一开始惧怕薛枭的疯名，不敢嫁族中之女，便挑了妾身去填坑，如今眼看薛枭入阁拜相、势头大好，又后悔叫妾身去填坑，若叫他们留在妾身身侧，依照薛枭的警惕，他迟早察觉出异样，到时妾身的好日子没了，‘青凤’如今本就节节败退，一旦全然暴露于其前，处境岂不是雪上加霜？”

&esp;&esp;山月语势始终平静：“人，总要为自己考量，妾身并不觉得此举有何错处。”

&esp;&esp;靖安被山月始终清冷平静的面目惊住了三分。

&esp;&esp;她记忆中的柳氏，向来是个胆小懦弱、甚至从未在她面前过多开口的丫头。

&esp;&esp;虽然有几分美貌，行事却畏畏缩缩，若非周氏喜欢，她也不会见这种丫头这么多面，给这么些好脸。

&esp;&esp;如今这丫头像是改了头、换了面，原先怯懦的做派早已不知去向，言辞行止之间，早换成了从容自得的模样。

&esp;&esp;“太医院呢？你没有怀孕，林太医为何愿意帮你圆谎？”靖安缓慢坐起身来，像僵尸一般、血筋突出的手背摁在扶手上。

&esp;&esp;“财帛动人心。”山月眼睛眨也不眨：“林太医老实了一辈子，临了接了大任，人不怕落拓一生，就怕晚年发迹，如今他得了权，自然体会到了钱权的好处，恰逢他长子娶亲，正是捉襟见肘的时候，暗中帮一帮朝臣妻室，既不涉后宫争斗，又不用得罪贵人，他自然满口愿意。”

&esp;&esp;靖安久久摁握住酸枝木扶手，脊椎不自觉向左倾斜，旁边的老嬷意图来扶，却只见靖安甩了甩手，示意其不用上前。

&esp;&esp;“你原是这样的。”

&esp;&esp;靖安上下细细打量山月一番后，喑哑开口，涂得通红的唇向上挑了挑：“祝氏，晓得她自己挑了条会咬人的狗吗？”

&esp;&esp;山月抿唇亦笑：“狗也好，人也罢，能为您做成事，能为‘青凤’做成事，不就行了吗？”

&esp;&esp;山月直视靖安：“贵人在上位久了，很容易忘记一个道理——够格站在贵人面前的人，怎么可能真的人畜无害、怯懦畏缩？”

&esp;&esp;“妾身能从画假画的小工，一步一步走进柳家，嫁进京师，穿着从前想都不敢想的绫绸，站在天下最为尊贵的人面前殿下，妾身这一路走来不容易，柳薄珠取代不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