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 / 3)

逃。

一路翻山越岭,风餐露宿,只有一匹马、一柄防身的匕首相伴。等身上的干粮全部吃完,渴了便寻山间清泉溪水烧来喝,饿了便摘野果挖野菜,用简易陷阱捕些野兔飞鸟来烤了果腹。

她吃了许多苦,白日里顶着烈日或风雨赶路,夜晚便寻一处山洞或破庙歇息。

除了害怕遇到毒蛇猛兽,她其余的时候都在忧心云英的安危,也害怕齐昀会无情到对她长姐一家动手。可她不敢去打听,只能默默祈祷齐昀还有几分人性。

直到离京城很远,到一处偏僻山村,才敢扮作去远方投奔亲戚的穷书生,在一户人家借住休整。

柳絮不敢多停留,花铜板让人帮备了些干粮,又灌了几个水囊,买了方便割开荆棘开路的镰刀和小铲,趁一个暴雨的深夜悄悄出门,不告而别。

到离山村数里外的河流边取水的时候,柳絮看到河里飘来个女子。

她吓了一跳,犹豫后,还是决定看看人是否还有救,下水费力拖上了岸,抖着手一探鼻息,结果人已死透了。

柳絮小时候见过村里叔伯打捞河下游冲来的尸身,泡得肿胀不堪瞧不出人型,十分骇人,导致她吓得做了许久噩梦。而眼前这个女子除了脸色青白,其余和活人看起来差不多,很明显落水死去并不久。

荒郊野岭一具女尸,她自然害怕,但秉持着善心,还是决定将这无名氏入土为安。

可柳絮刚费劲儿把土坑挖了一半,脑海里突然闪过个惊人的念头。

齐昀的人一定还在追捕她,并且看起来短时间不会罢休。

那如若她“死”了呢?

这样的念头一出,连柳絮自己都吓了一跳。可望着远方广阔的天地,又低头看看地上的女尸,她艰难遵从了本心。

她给向女尸恭敬拜了拜,絮絮叨叨地说清了缘由,然后将自己的外衫脱下给她穿上,又把包袱里仅剩的财物取出来贴身藏好,剩下的全数绑在了那尸身的背上。

做完这一切,她朝着那具穿着她衣裳的尸身重重磕了两个头,许诺将来若能寻到落脚之地,定要为她立个碑,多烧些纸钱,然后闭上眼,狠下心将尸身重新推入了河水之中。

她重新踏上旅途,可到底头一回做这样的事,心中又愧又怕,又挂念着云英,忧虑之下便每夜都噩梦连连。直到走出去很远很远,漫山遍野的草木都变得萧疏枯黄,已经入了秋,才总算开始能睡个安稳觉了。

行路难,柳絮也会偶尔想起齐昀。每次吃着涩口的野菜,或是蜷缩在冰冷的破庙里瑟瑟发抖时,都会恍惚觉得过去一切如大梦一场。

去年这个时候,她眼盲心瞎,虽锦衣玉食,却生活在欺骗戏弄中。如今虽历尽千难万险,但路在脚下,自由触手可及。

功夫不负有心人,艰辛跨越千山万水,今年第一场冬雪的时候,柳絮找到了落脚之地。

她往西北方向跋山涉水整整半年有余,其间也曾在几个地方短暂地停留过,可为了万无一失,终究还是咬着牙继续往西北走。

其实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走到了何处,直到山野从茂密变得光秃秃,风越来越凛冽,遇到的乡民口音开始粗犷难辨,她犹豫再三,大着胆子停了脚步。

她混进了一个叫狄道县的地方。

这里的人皮肤较黑,民风也剽悍,口音更是难以辨认。她连听带猜,才勉强从路人口中套问出,此地属临洮府,由陕西行都司辖管。

柳絮以前在齐昀书房看到过一幅简略的舆图,他还指着说过她的家乡在何处、他的祖籍在哪里之类的,提出等成婚后要抽空带她回去祭祖。

她记性好,故而现下模模糊糊知道,自己真的到了离京城数千里远的西北,和齐昀隔着迢迢山水,将不复再见。

望着城外覆盖白雪的广袤大地,她热泪滚滚落下,又被瑟瑟寒风吹得沁凉。

柳絮没有文籍,此处又是古道要冲,住店虽说不需登记身份,可若倒霉遇到衙役按例稽查,那就是麻烦事。

她身上的银两所剩无几,找了个环境不太好的客栈住下,熟悉了周遭情况后,才大着胆子,以来投奔亲戚,文籍在路途中不慎丢失为由,托掌柜辗转弄到了一份新文籍。

从此,柳絮化名许如云,于狄道县开始了新生活。

……

次年初春,西北的寒风依旧料峭,常常裹挟着粗粝的风沙,无情席卷这座灰扑扑的小城。

柳絮换了好几家铺子做工,开始是去绣坊做女工,因她生在织造发达的江南,一手苏绣功夫在这西北僻壤里便显得格外出挑。

可那男掌柜一味地克扣工钱,她气不过理论了几句,反倒被赶了出来。

柳絮能一个人跨越山水来到西北,性子虽还是柔婉,但到底是磨砺过,要比过去强硬勇敢许多。她给自己鼓劲儿,想着大不了重新找事情做。

然而这间绣坊一家独大,东家刻意为难,她半个多月都找不到活计做。

柳絮愁眉不展,琢磨着干脆把赁的小院通过牙行转手,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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