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4 / 6)

上的泪水肆虐,滚烫流过冰冷的脸颊,一滴滴砸落在雪地上,融出一个个微小的凹陷。

她咬着牙,垂下眼,颤抖着手拿起萼红秋的断指,小心翼翼放入匣中,合上盖子,紧紧捏在了掌心。

宋阭见她不为所动,一心收那断指,眉头微皱,凉了声线:“这次你贸然逃跑,见到的还只是她的断指,倘若还不听话,就是她的项上人头。”

他好不容易失而复得柳絮,在经历过刚刚她于客栈再次消失的惊慌和愤怒后,现在只想不择手段留下她,让她听话。

都是齐昀的错,是客栈这些粗鄙江湖人的错,倘若不是他们,她也不会变得如此冥顽不灵。是他们教坏了她。

不过,只要柳絮好好跟在他身边,他相信在他的教导下,柳絮迟早会回到过去柔顺的模样,他和她也会重回琴瑟和鸣的日子。

柳絮听到这话,眼帘慢慢抬了起来,通红的眼睛充斥着恨意,“宋阭,你当真连畜牲都不如。”

“絮娘,我记得我教过你,不得口出秽言。不过你我到底夫妻一场,我可以容谅你,但你身边那些人……你是个心软的,应该不想连累旁人吧?”

卑鄙的威胁之言,就这样轻飘飘说出来。

柳絮捏着长匣,锥心的痛楚和痛恨从千疮百孔的心底翻涌上来,搅得她气血一阵阵上涌。

萼姐姐,阿桑,吕叔,岑小六……

那是照顾了她整整两年的人,是这世上为数不多、真心实意待她好的人。

柳絮不明白,宋阭如今怎会变成这幅草菅人命的模样?从前是他亲口说“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是他说“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那时的她虽听得懵懂,却也知他清正廉明。

可现在呢?他怎么能对萼姐姐他们动手!还用她在意的人威胁她。

从快乐平凡、安稳知足的日子,到连累挚友亲人至此的痛苦与愤怒,只需要宋阭这个皇子的出现。

他亲手毁了她的生活。

柳絮从未这样恨过。

眼盲被抛弃两年,又被欺骗玩弄两年,她都不曾这么恨过,只觉得是她自己识人不清,眼盲心瞎。

可如今宋阭阴狠到对她身边人下手,还要夺他们的性命。

普通人的命就不是命么?他分明也是乡野出来的啊,为何会变成这种面目全非的样子,比恶鬼还要可怖。

泪水模糊了视线,柳絮闭了闭眼,颤抖着将手悄悄摸到了袖中那柄冰冷的弩机。

在宋阭毫无察觉之际,她狠狠扣下了机括。

“我从未怪过你背弃我!”她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几支淬了剧毒的短箭破空而去,直直射向马上的那个人,“你为什么还要来毁了我的生活!”

宋阭身后的东厂番子皆是千里挑一的好手,纵使柳絮拼尽全力喊出那一声,试图遮掩箭矢破空的异响,他们还是立时便捕捉到了细微的破风声。

几人几乎是在同一瞬踏鞍而起,腰间长刀铮然出鞘,飞身挡在宋阭马前。

“叮叮当当”几声脆响,几支致命的短箭尽数被雪亮的刀身格开,跌落在雪地上。

柳絮心生绝望,浑身的气力仿佛在这一刻被抽尽了,垂下手臂,彻底瘫软在地。

几个番子怒不可遏,三两步冲上前来,粗暴地反拧住她的手腕,将她牢牢按在冰冷刺骨的雪中,并且很快把她靴筒中藏着的匕首搜了出来。

泪水融化了身下的冰雪,脸颊贴着刺骨的冰凉,她哀戚而绝望地闭上了眼睛,咬破的唇中,吐出一句支离破碎的话:“宋阭,你杀了我吧,倘若你还有半分感念我曾为你眼盲的情分……便放了客栈的人,放过云英和我长姐。”

刺杀皇子,她本就没有抱着还能活下去的念头。

待她死了,宋阭便再没有理由去为难别人了。

死了便好了。

她当真是受够了,受够了被这两个男人反复欺辱,被迫背井离乡,一直活在他们阴影之下战战兢兢的日月。

宋阭万万没有想到,柔弱怯懦如柳絮,有朝一日竟会对他动了杀心。

为了一个恶贯满盈的江湖人,要亲手杀他。

他望着被压在雪地,狼狈不堪的柳絮,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跳,冷淡的神色险些四分五裂。

好一会儿,他一拉缰绳,马儿踱到柳絮面前,寒声道:“放开她。”

按住柳絮的番子立刻松了手,顺手把扎在她衣裳上的箭拔了。

柳絮挣扎着从雪地里爬起来,宋阭将马鞭倒转,用冰冷粗糙的鞭环托起了她的下巴。

在对上她双目的那一刻,宋阭仿佛被寒冷炫目的雪光刺痛了眼睛。

她浑身都是肮脏的残雪,唇瓣咬破开裂,发丝凌乱地黏在冻红脸颊上,胸膛剧烈起伏着,看起来狼狈而可怜。

可那双带着泪的眼睛,里头明晃晃的水光像是凝成了霜雪利刃,带着浓烈凌厉的恨意,仿佛要将他刺穿。

宋阭有一瞬僵硬。

下一刻,他手腕微动,高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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