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 / 3)
谧无声,地上滚落了一只粗陶茶碗,正跟陀螺似的打着旋儿转动。
薛青青扫了眼周遭,只当是野猫作祟,走出去,弯腰捡起那只茶碗,放回了原处。
控制不住地,她的目光落在了竹榻上。
年轻男人正在熟睡,被子拖至床下也浑然不知,上身中衣微微敞开,露出了紧实的胸膛,以及肌肉分明的腰腹。
薛青青呼吸一滞,转身便想回房,又想到如今天色渐凉,不盖被子睡觉,恐怕会着凉生病。
她步伐极轻地走去,悄然捡起被子,眼睛瞧向别处,一眨不眨,小心地遮住了他裸露的腰腹,而后才转身回房。
单纯的妇人并不知,在她转身之后,那双紧闭的眼眸悄然睁开,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盯了许久许久。
……
立秋之后,白日炎热如旧,早晚却已清凉。
许是冷热交替,小老虎乍然受凉,半夜里腹泻不止,哭闹厉害。
薛青青急得脸色发白,怀疑自己是吃了寒凉的东西,奶水也跟着寒凉,吃坏了孩子的身体。
裴怀贞在一旁安慰她:“青娘,孩子生病是常有的,何况天气乍然变凉,大人也要突发不适,更莫说是小小的孩子?”
他二人自“西厢”之后,变得微妙很多。
薛青青想压制住对他的渴求,所以刻意疏远了他。
而裴怀贞等着薛青青物极必反,压抑到极致,再崩坏倒戈,也乐得接受她的疏远。
二人表面风平浪静,私下波涛暗涌。
也就小老虎生病,才让他俩有了说话的契机。
“此时夜深人静,村里无人走动,我来赶车,你抱孩子,我们去镇上找郎中诊治,早看早安心。”裴怀贞提议道。
薛青青正是六神无主,听他这般说,只管答应。
二人当即赶车出家门,朝着镇上出发,等到抵达,已是拂晓时分,街面万籁俱寂,各家医馆门户紧闭。
裴怀贞挨家挨户叫门,终于是叫醒了一家。
郎中听薛青青说完孩子情况,问过年纪,便着手准备去干艾草。
待艾灸之后,郎中又制了一块膏药,贴在了小老虎的肚脐上。
说来也快,膏药贴上不久,小老虎便不再腹泻,哭声也逐渐止住,小家伙筋疲力尽,在母亲怀中沉睡过去。
薛青青惊吓整宿,知道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古代,一个不好便是要出人命,此刻劫后余生,抱着孩子久不愿松手,即便手臂都在隐隐发抖。
裴怀贞看着她颤抖的身躯,柔声道:“青娘,我来抱吧。”
薛青青摇了摇头。
郎中这时道:“小娘子就把娃儿给你夫君吧,你脸色白得厉害,别娃儿好了,你又病了。”
薛青青眉头微蹙,下意识地想出声解释,怀中孩儿便被一双大手稳稳抱去,她浑身顿感轻松,舒适得险没站稳,再顾不上说话。
裴怀贞付过诊金,对郎中道过谢,转脸望向身旁的妇人,如同每一个提醒妻子的丈夫,轻声道:“青娘,该走了。”
薛青青点过头,与他一同出医馆。
拂晓过去,天色将明,天际翻出一缕鱼肚白,街上薄雾笼罩,略有行人。
二人进店时匆忙,驴也没好好栓,那笨驴沿街捡食隔夜菜叶,雾中不见驴影,只听到粗重的咀嚼声。
两人循着动静找去,途中,正前处出现拨浪鼓的声响,货郎的声音悠扬传来:“针线不褪色,脂粉万年香,天亮起床喽——”
薛青青浑身一定,忽然朝裴怀贞伸出手,压低声道:“快把孩子给我。”
裴怀贞瞧着她,目露困惑。
薛青青忙说:“前面的货郎,乃是我丈夫过往的旧相识,不能让他看到朋友刚死不久,孩子便被一个陌生男子抱着。”
裴怀贞薄唇微抿一下,反问:“看到又能如何?”
薛青青顾不上与他说太多,催促着他给孩子,接过孩子以后,她刻意加快步伐,拉开了与他的距离。
拨浪鼓的动静越来越近,货郎挑着扁担,慢悠悠走至近前,与薛青青擦肩而过。
“哟,这不是小陆媳妇?”货郎一眼认出薛青青。
薛青青停下,对他点了下头,简短地客套一句。
货郎看向她怀中孩子,察觉到不同寻常,关切地问:“娃儿这是怎么了?”
薛青青道:“不妨,就是有点着凉,已经拿了药了。”
货郎叹息道:“三更半夜带娃儿看病,真是苦了你了,我小陆兄弟多好的一个人,怎么就……唉!”
他放下扁担,从里面拿出许多吃食零嘴,想让薛青青带回家去。
薛青青好一番拒绝道谢,才让货郎把东西装回去。
“你孤儿寡母,以后的日子不容易,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货郎瞄了眼薛青青身后的裴怀贞,小声道:“眼见天亮人多,弟妹赶紧家去,我瞧你身后这人鬼鬼祟祟,像是没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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