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 / 2)

往那个被暴风雪覆盖的小镇,他原本看着外头越来越大的雪,还有些犹豫,要不要等雪停再走呢?但一想到可能有些孩子正在暴风雪里无助地呼救着,他就无论如何也没法停下了。

俄国的越野车和德国不太一样,他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弄明白这车该怎么开,他还要再买些食品,结果找了半个莫斯科才找到一家就算在这个鬼天气也没有关门的店。

他来的时间刚好卡在打烊,店主不耐烦地坐在收银台摆弄着一个木头机巧,他来结账的时候很明显地听到对方从鼻子喷出一股气,在这个寒冷的天气里,那股从体内出来的热气就化作了白雾,那一刻他差点以为店主是水牛化成的妖怪。

下一刻,他就察觉到这种想法的不礼貌,从店主手里接过东西时,就歉意地笑了一下,惹来店主莫名其妙的眼神。

整装待发后,他检查了一下油箱,确定是满的,又数了数后备箱里装着的几桶油和应急食品,确认无误后就出发了。

他沿着公路开出了一段距离,路上积雪几乎能淹过轮胎的一半,他不得不小心翼翼地驾驶,以防打滑和其他事故。

雪下得很大,但他没有听到落雪的声音,耳边都是轮胎压实雪花的沙沙声,路边有野生的雪松,枝头也堆着雪,积雪滑落时也会产生树枝断裂的脆响和厚雪落地的沉闷声,再加上呼啸而过的风声,这就是大雪天的全部声音了,即使并不是全然没有声音,也让人下意识地觉得静悄悄的。

弗里德里希几乎有种万籁俱寂的感觉,如果他不是来救人的,他或许会停在某个地方,然后裹得严严实实地出去拍张照,可惜他现在赶时间,一路开着车,为了确认方向无误,他还一直在看指南针,确定自己往正确的方向行驶。

忽然,他听到有人的声音,不是那种脚踩进积雪的沙沙声,而是那种窃窃私语的低语声,而且听起来像个孩子。

他决定出去看看情况,背了把枪,循着声音,找到了一个昏迷不醒的孩子。

那孩子的脸颊红通通的,一看就是发烧了,神志不清地嘟囔着什么,听起来像是俄国俚语,弗里德里希的俄语水平仅限于听懂官话,这种带着点方言口音的,他听不懂,不过也不妨碍他把对方抱上车,抱起对方之后,他才发现对方并没有那么小,或许称对方为少年会更合适,但就算是少年,他也快比对方大了十岁,说是孩子也没错。

对方烧得厉害,还一直抗拒着,不愿意待在他怀里,他只好临时在副驾驶铺好了毯子,让对方蜷缩在副驾驶。车子里有暖气,对方身上的衣服原本都被冻硬了,一遇到暖气,又融化了,开始滴滴答答地往下滴水。

弗里德里希担心对方因为湿衣服病得更重,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对方的衣服脱了,然后把对方整个人用毛毯包了起来。

对方皮肤有点冷,不过并没有冻硬,在雪地里待的时间应该没有很久,所以对方最大的问题是发烧,偏偏弗里德里希这次带了感冒药,唯独没带退烧药,无奈之下,他只能想办法弄热水,至少把对方捂热些。

雪天的树枝几乎都是烧不起来的,他试了好几次都点不着,只好作罢,无计可施之际,他在后备箱里发现了一盏酒精灯,可能是这辆车的前主人留下来的,他之前居然没有发现。

“……冷……好冷……”那孩子哆嗦起来。

弗里德里希赶紧点燃了酒精灯,用一个器皿装着饮用水,慢慢将其烧温,再浸湿毛巾,将冒着热气的温热毛巾敷到额头上,等毛巾快凉了,又重新浸入温水里,如此反复,对方感受到热量,渐渐地不再叫唤。

但对方安静下来了,也让人担心,弗里德里希担心对方会突然间昏厥或断气,每隔两分钟就去听一下对方的脉搏,确定听到了心跳声才松了一口气。

他开了快五个小时的车,才到达那个受到暴风雪影响最严重的小镇——实际上更像是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