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 / 2)

“你觉得呢?”弗里德里希突然问。

“我不知道。”他回答,“不过贵族大多是那样的,他们运气好,于是成了老爷,而我运气坏,无法成为自己的主人——这就是我有此遭遇的全部缘由了。”

“难道运气好坏就能决定人的一生吗?”弗里德里希并不认同,甚至十分反感,“难道贵族就理所当然盘剥别人吗?就可以随便剥夺他人的自由和其他权利吗?”

“……”

“他们不能剥夺人的权利。”弗里德里希说,“不如说,他们自己已经拥有了自由,就应该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让别的仍在苦难里挣扎的人自由,我就是这么做的,倘若有人深陷泥潭,我只要有能力,都会帮忙的。”

“……”科利亚看着他,“但这有什么好处呢?”

“这个世界上会有更多愿意将自己的幸福辐射到他人身上的人。”

“……但那不关我事。”科利亚说。没人教过他这些,对于他这种只追求个人自由的人来说,其他人过得好不好,都跟他没有关系。

“怎么不关?”弗里德里希说,“如果我没有这种想法,我根本不会来俄国。”

“谢谢。”科利亚似乎想起了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救命恩人,补上了一句感谢,但还是油盐不进,“不过我还是认为,一个自由的人并没有为他人停留的责任。”

……

虽然理念不合,弗里德里希还是为科利亚提供了良好的食宿条件,倒是科利亚,经过那次对话过后,似乎没想到弗里德里希对他的态度仍然如往常一样。

“我以为你会把我送走。”科利亚说。

“我允许有人与我观点不同。”弗里德里希说,“因为这种事临时弃养,不是我的风格。更何况,我收留你本来就不是因为给你灌输我的思想。”

“那你是为了什么?”科利亚问。

“我希望你幸福。”弗里德里希看着这个受尽磨难的孩子,如此说。

“……”对方执着地强调,“是【自由】。”

弗里德里希哑然失笑,摸了摸对方的头。对方这段时间营养良好,个子窜了不少,现在看上去已经有点少年的样子了,这种变化让他这个饲养人很有成就感。

“好。”他说,“希望你自由,而且幸福。”

科利亚望着他的眼神不知为何闪避了一下。就像是冬日坐在炉火边烤火时,因为贪恋火焰的温暖,不慎将手伸得过近,就被火苗灼伤了手。

“……嗯。”科利亚没有看弗里德里希的眼睛,但他总觉得对方应该是笑着的,“祝你自由。”

“谢谢。”对方说。

科利亚抬起头看向对方,果然,与他想的一样,对方眼含笑意地看着他,给了他一个拥抱,他不由得呼吸一滞,被那种温暖而独特的气息裹了起来,他说不清那具体是什么味道,但总让他想起壁炉里滋啦作响的柴火,还有火焰拔高时迸发的暖意。

心事

一月和二月是俄罗斯降雪最多的月份,暴风雪也大多发生在这时候,不过往年即使有暴风雪,也没有今年这么大,像今年这样冻死了很多人的情况没有那么多见。

像龙卷风、暴风雪这样的极端天气天气通常会慢慢移动,这是这类天气最危险的特征,受灾地并不局限于单一地区。

弗里德里希正在距莫斯科约1000千米的一座城市,随着暴风雪逐渐向东移动,更多的人受到了影响。

面对这样的恶劣气候,人们没法搬家,因为带不走沉重的牛、马等牲畜,得知今年的雪格外大,就加固了屋子和棚舍,但就算是这样,也只是比已经丧生于大雪的人好了一点,厚厚的积雪将他们与外界隔绝,一丁点信息也传不出来。

弗里德里希一直关注着东边的村落与城镇,发现不对之后就想着雇佣一支车队,让驼鹿拉雪橇,去给受灾的人们送物资,但暴风雪波及范围实在是太大,凭他一个人实在杯水车薪。

在这个没人在意平民死活的国家,他得花最高的薪水,才能雇佣那种习惯雪地的车夫陪他冒险,他自己倒是不在意多花些钱,但是他钱管够,人手却不够。

与德国不同,俄国的人口分布十分稀疏,以至于弗里德里希没法在一个小城市里多凑出几支靠谱的车队,参与救助的人和受灾人数根本不是一个量级。

就是在这种时候,弗里德里希发现科利亚很有文采,对方无聊的时候写了首诗,寄到报社后很快就得到了回应,甚至有人因为喜欢他的诗给他寄了钱,弗里德里希敏锐地发现了对方的天赋。

他问:“你有兴趣写一篇关于赈灾的文章吗?散文,诗歌都行。”

科利亚一边嘴上说着:“没有人会因为这个跑来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吧?”,一边真的写了篇散文。

弗里德里希收到手稿的时候,发现字迹非常工整,这对科利亚来说可不多见,他以前就发现科利亚字迹特别潦草,不知道这次为什么这么整齐。

“我觉得你可以当作家了。”弗里德里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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