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1 / 2)

他难得在开车的时候点了支雪茄,边开边抽,但名贵的雪茄并未让他感觉到快意,烟雾缭绕之间,车开进了隧洞,他就从前面的挡风玻璃上看见了自己眉头紧皱的脸,胡子也没刮,下巴已经长出了淡青色的胡茬,看起来颓废不堪。

为了弗里德里希的生日,他开了快六个小时的车,悄悄回到了位于法兰克福的家。其实他本可以让司机替自己开车,但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软肋在哪里,于是宁愿拖着加了十几小时的疲惫身体开车,也不想将家的地址暴露在别人眼里,即使是替他开了十几年车的司机也不行。

他将车停在家里的停车坪,然后大步朝着家门走去,不知为何又放慢了脚步,放轻了脚步声,慢慢走到门口,听屋里隐约的说笑声,他知道是弗里德里希在说话,似乎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

“……”

咔嚓。

他一把钥匙插进锁孔,那种欢声笑语就停止了,打开门,他看见了弗里德里希骤然变平的嘴角,但他之前明明还在笑。

他看上去风尘仆仆,淡蓝色的眼珠扫过母亲和弟弟,然后拿了个盒子出来,简单地说:“礼物。”

“……”弗里德里希说,“谢谢。”

他难道不应该像只快乐的鸟一样冲过来,抢走并打开他手上的礼物吗?但他只说了谢谢,那句该死的应该出现在陌生人对话里的谢谢。

“……”歌德说,“不用谢。”

说罢,他再也没有在家里待下去的兴趣,转身就要走,决定连夜开车回柏林,但母亲叫住了他:“……等等!弗里德尔等会儿要去远点的超市买东西,你能不能送他去?”

母亲也看出了兄弟俩的异状。他们之前是任何人都能看出的亲密,却不知为何变成了现在这样,于是她就提出让他去送他,希望能给他们单独说话的空间。

“……”歌德说,“可以。”

弗里德里希僵了僵,也跟上去了。他一路低着头,走到兄长的车前,犹豫着坐副驾驶还是后座,最终选了后座,兄长也没说什么,好像就是完成母亲交代的任务一样,开动了车,朝着那个超市驶去。

到了目的地,歌德就说:“到了。”

弗里德里希没说什么,安安静静地下了车。歌德也没看他,只盯着窗外瞧,他朝着超市门口走,不知为何有些酸涩,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

他曾不愿和人分享这份偏爱,却亲手将对方推远了。

歌德看着后视镜,后视镜刚好能映出弗里德里希的背影,他盯着那个背影,沉默了许久,手指在口袋里摸索了一会儿,找出雪茄,有点想抽,但又想起弗里德里希不喜欢烟味。

他在驾驶位上静静坐了一会儿,然后拿着雪茄下车了,过了一会,回车里拿了顶帽子,然后就站在一个不起眼的地方吞云吐雾,将烟草的味道含在嘴里,然后呼出来,多么畅快的过程,反正比二人共处一室却默默无言强多了。

忽然,他看见了一个人,对方似乎从他们还没下车时就在那里,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恰巧,他认识对方。

“黎明的刺杀者。”歌德叫出了对方的外号,这个刺杀了沙皇的人竟敢跑到德国来,“你来这里想干什么?”

“我来赴约。”对方耸了耸肩,“我和那个刚刚从你车上下来的人有个约定。”

“什么约定?”歌德立刻警惕起来。

“他说他不喜欢小孩子,让我十八岁再来跟他告白。”果戈里说。

歌德心里情绪翻涌,弗里德里希为什么不告诉他?谈恋爱也偷偷摸摸,还找了个这么小的!小有什么好?这种小鬼脸皮最厚了,而且一肚子坏水——他一看果戈里就觉得这一定不是个好东西。

他没说话,考虑着怎么打发掉这小子,或许弗里德里希并不知道这小子来了?

他的沉默似乎引起了什么误解。果戈里盯着他,也认出了他的身份:“浮士德。”

虽然现在已经找回了过往,他对外用的还是浮士德的名字。

“……”歌德依旧没说话。

“你是他现在的男朋友吗?”果戈里冷不丁问。他探究地看着歌德,终于明白了浮士德为什么会在这里——歌德将消息瞒得死死的,没人知道弗里德里希是他弟弟。

歌德望着果戈里,本来要否认,但不知怎的,即将脱口而出的一句“不是”卡在了喉咙里,他又想起了弗里德里希冷漠的脸,一种又爱又恨的感觉涌上心头,让他冷笑一声,说:

“是。”

他简直恨不得自己真的和弗里德里希上过床!

这样他就能理解弗里德里希的冷淡,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却要受此惩罚。

果戈里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一道声音就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是弗里德里希,他提着一袋东西,吃惊地看着兄长与果戈里,不知有没有听见他们的对话。

歌德紧绷着,弗里德里希却好像没有听到他刚刚的回答,直接看向了果戈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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