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2 / 2)
“一小时内必须松开止血带。不然他会死,一定会的。”
接着,对方用消毒过的匕首割开了皮肤和脂肪,弗里德里希立刻不敢再看了,但他的耳朵还在尽职尽责地接收声音,他听到血管被切断的声音,然后又是一阵悉悉索索声,同事似乎用什么东西阻断了血管,避免了失血过多。
过了一会儿,又有一阵犹如撕裂帆布般的“滋啦”声,昏迷过去的伤员也因为剧痛醒来,发出了模糊不清的呻吟和惨叫,听得弗里德里希头皮发麻。
负责截肢的同事其实也很紧张,尤其在肌肉和筋膜都被割开,白森森的股骨干出露之后,对方的手已经有些脱力了,对方之前长时间工作,又好不容易撬开了坦克的舱盖,这就已经耗费了许多体力,现在聚精会神地搞这种需要认真操作的截肢手术,就更加疲劳了。
这台简陋的手术还有最后一步,那就是锯断骨头。这个步骤需要两个人来做,两个人分别拿着线锯的两段,来回抽锯,这个任务被交给了弗里德里希和另一名稍显年轻的同事。
弗里德里希这下不得不去看那鲜血淋漓的腿部了。他屏住呼吸,尽量控制好力道,花了四五分钟,才将那坚硬的股骨锯断。
然后就是包扎,用浸透碘伏的急救包填塞创口,外层再用厚棉垫加压包扎——材料都来自于车间的急救箱,刚好派上了用场。
在截肢进行之时,其他同事都散开了,他们还要继续工作,只在偶尔抬起头来,往这边看一眼,发现手术完成之后,几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手术完成之后,伤员又昏过去了。任谁知道他经历了这些还没死,都会惊叹于他强悍的生命力的,弗里德里希也不例外。
他和同事一起小心翼翼地把对方从坦克里拉出来,他抬着伤员的头部,同事抬着腿部,就这么一前一后,慢慢地把伤员送去了医务室,医务室里到处都是来来往往的医务兵,有军医看到他们送来的伤员,第一句话就问:“什么时候截的肢?止血带松过没?”
弗里德里希一一回答了。接着,他们带着伤员等了几分钟,才等到了空的床位,医生检查了伤员的情况,他们也在一旁紧张地看着,直到有人告诉他们:“可以走了。”
……
他们浑浑噩噩地回到了车间里,彼时正是晚上的饭点,大部分同事都已经去吃饭了,但弗里德里希没有胃口,就坐在凳子上发呆,直到有人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同事。
弗里德里希被对方拍了拍,才回过神来,却见对方正要往外面走,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对方说:
“……要我帮你带饭吗?”对方顿了顿,叫了他的姓氏,“歌德。”
“……要。”他说,“谢谢。”
他此前和这个同事一直不太熟,他有很多同事,有的像站长那样和蔼,是个合格的前辈,总对他伸出援手,也有的就像之前那个和他一起被挟持的同事一样,偶尔会和他聊几句,像这个同事这样沉默寡言的,他就不怎么关注了。
事实上,在截肢手术之前,他连对方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经此一役,倒是能说上话了。
……其实是好事。他叹着气,但为什么笑不出来呢?
【??作者有话说】
下章战争结束收拾收拾回家了
if线:唯有你我知晓的秘密-其六
明明前不久还挺平静的,后面突然就开始了一天一夜的激战。弗里德里希后来去到海滩战场,发现那里也不再是之前那副天然的样子了,到处都是来不及清理的废弃金属残骸,敌军战舰的登陆也引爆了一些□□,导致附近浅海没有什么野生生物了,连那种随处可见的贝壳也只剩下了零碎的壳。
自那之后,军营的医务室里总是爆满的。说是医务室,实际上是一个大帐篷,就像他们住的营帐一样,都是临时搭建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