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 / 3)
岑渺慢慢坐起身, 蹑手蹑脚地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楼下院子里,几个黑衣人正把最后几个昏睡的人往屋里搬, 手脚粗暴,有人的脑袋磕在门框上, 搬的人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周思成站在院子中央,白天和蔼可亲的模样已经消失,背着手跟一个黑衣人说话。
“这批一共十五个, ”他扫了一眼手里的册子, 盘点着库存, “体格好的挑出来送灵田,长得周正的几个留着, 山主要过目,剩下的”
他顿了一下, 合上册子。
“拉去北坡。”
“北坡上个月还没有消化完,这么快又送?”黑衣人不解。
“山主的意思,最近消耗大,供不上。”周思成不耐烦地打断, “废话少说,照办。”
黑衣人不再多问, 低头领命走了。
周思成又低头翻了翻册子,手指在某一页上点了两下, 对身旁另一个黑衣人说话,但声音太小, 岑渺听不清了。
片刻后,院子里的人散了,灯笼灭了大半, 只剩两个黑衣人开始绕着楼巡逻。
岑渺扶着窗框,默默数着巡逻的间隔,等黑衣人绕到楼背后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你靠太近了,会被发现。”
岑渺捂着嘴回头,月光从窗缝漏进一线,落在床尾站着的一个人影上。
幸好,是白天在草堂门口提醒她摘竹叶、酒桌上第三个没有端杯的人。
“你——”
姑娘抬手,一根细白的食指竖在唇前,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头听了一下窗外巡逻的脚步,等远了,才低声开口,尾音带着笑:“我叫纪舒宁,你叫岑渺,不用自我介绍了,省点时间。”
“你认识我?”岑渺警惕地后退半步,背抵着窗框。
“周思成在名册上单独标记了你的名字。”纪舒宁说,“还画了个圈,看来挺重视你的嘛。”
岑渺盯着纪舒宁看,不像被骗进来的,也不像刚醒的迷糊样子。
“我来找你,是因为十五个人里,只有三个没被迷药晕倒。”纪舒宁说,“你和灰袍少年是什么人?”
岑渺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冷静地反问:“你又是什么人?”
“不重要。”纪舒宁说。
“那我们是什么人也不重要。”岑渺倒也不恼,甚至笑了一下。
窗外巡逻的脚步声远了一轮,又近了一轮。
纪舒宁先开口了,但换了个方向:“你不是修士。”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是。”岑渺承认,没什么好藏的,她连灵根都没有。
“迷药对你应该有效才对啊,”纪舒宁歪头思索,目光慢悠悠地落在她手腕上的手链上,忽而眉梢一挑,恍然笑了,“原来是他帮你解的。”
她没有靠床柱,而是大大方方地坐到了床沿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身子微微后仰,一副看戏的姿态。
岑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往后靠了靠。
纪舒宁注意到了,非但没收敛,反而笑得更深,伸出一根手指,隔空点了点岑渺的方向:“迷药的量不小,普通果酒打底,掺的是软骨散,劲头不大但胜在温和,喝下去没什么异感,大约一炷香后发作,四肢酸软,神志模糊,重的直接昏睡,轻的也站不稳。”
“你对迷药很熟悉,你是丹修?”岑渺冷静地问。
能把迷药的底料、发作时间、症状说得这么清楚的人,要么是用药的,要么是解药的,总之不是头一回打交道。
“丹修?”纪舒宁听到这个答案,笑得更开心了,“猜错了哦。”
她撑着床沿往前倾了倾身,下巴微抬,“你说,猜错了是不是得有惩罚呢?小妹妹。”
岑渺没有理她,双手抱胸,警惕看着对方。
“哎呀,不理我也没用,”纪舒宁在身后叹了口气,倒也不恼,甚至带着点被逗乐的无奈,“我刚才说的惩罚,就是跟我合作呀。”
“合作?我只是个凡人,你找我合作什么?”岑渺问。
“我知道呀,”纪舒宁理所当然地点头,“你是凡人,但你身边那位可不是呀。”
岑渺脸色一沉,沈无聿是以凡人的身份来的,灵压收得干干净净,连她自己若不是事先知道,也看不出半点破绽。
这个人是怎么发现的?
“我与他只是路上结伴,并不相熟。”岑渺撇清关系。
“是吗?路上结伴的人,会隔着袖子帮你渡灵气解药?”纪舒宁也不戳破,顺着她的话往下接。
“在你喝酒之前,他帮你倒酒,酒过他的手,灵气顺着壶壁走了一圈,把里面的软骨散逼散了大半。你喝进去的,已经不剩什么药性了。”纪舒宁撑着下巴,啧啧称赞,“做得很漂亮。”
她看向岑渺,认真地说:“散修是做不到的,小妹妹。”
“所以你不是丹修,是——”
“又猜?上一次猜错还没罚完呢,胆子倒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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