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往日情债 二(1 / 4)

往日情债 二

朱邪丽被押了下去。

敬宣与老宋并肩而坐,热切的盯住坐在下方的卢绘;裴恕之起身站在窗边,神情阴郁。

三人都急于知道内情,差别在于老宋出于担心,敬宣是为了看戏,而裴恕之罕见的生出烦躁之意——经常搞阴谋诡计的人都知道,刚刚成形的计策还没开始执行就被打断是多么令人不悦。

“赶紧说,长话短说。”裴恕之沉着脸。

卢绘特别听话:“我跟人订亲了,两日后发现他已有了未婚妻,然后就退了亲,但他未婚妻非要找我报仇——就是这样。”

敬宣不满意,“怎么说事的,哪有这么糊弄的。你细细说来,那人姓甚名谁啊,做何营生啊,家住何方啊,如何定的亲……”

“你脑门不疼了?”裴恕之阴阳起来。

敬宣摆摆手,“你别捣乱,你要是忙就走吧,我来处置这件事。”

“你处置?”裴恕之,“那还不如把那女子送官,按行刺皇孙判罚。”

卢绘扭头问道,“宋先生,行刺皇孙是大罪么?”

老宋叹息,“可大可小吧。”

“往小了算呢。”

“绞刑,留个全尸。”

“什么?”卢绘大惊,“那往大了算呢?”

老宋:“株连抄家。”

卢绘一下站起,“朱邪丽只是脾气暴躁,她不是坏人,她对奴婢和穷苦百姓都很好的。舅父您千万别把她送官啊,反正郡王殿下也没出大事……”

“什么叫做没出大事!”敬宣啪的一拍桌子,“本王的头不是头吗?!你要是不把事情说清楚,本王今日就把那女刺客送去…送去大理寺!”

“好好,我说,我说。”卢绘抓抓脸颊,从头说起。

“他叫李孝忠,沙陀人,父亲是族长,全家都改了汉姓,现聚居于蔚州。孝忠是家中幼子,以为体弱被送去中原亲戚家养病,没想他意外学成了一身好医术。去年他父亲叫他回家一趟,途径沙州时遇到了我。”

卢绘羞赧起来,“当时我攀爬山岩失手,摔断了肩骨,依岚又不在,幸亏遇到孝忠。他给我裹了伤,又送我回家。他怕我复原不好,便在沙州多留一阵,时常来探望我……呃,我们挺投缘的,然后就订亲了。”

裴恕之忍不住,“订亲之前,你双亲就不打听打听李孝忠的底细?”

“那阵子我耶娘不在,出门看货去了。”

老宋疑惑:“没有父母之命,你们怎么订的亲?”

卢绘:“我们自己先订下,等耶娘回来再告诉他们啊。”

敬宣笑起来,“你们私定终身啊,好大的胆子!”

卢绘坚持,“不是私定终身,我们对着紫杨木立下誓言,交换信物,再结一根同心络子,这是我们那儿的规矩!”

“什么木?”敬宣没听懂。

裴恕之:“紫杨木,一种多生于西北的树木,能聚水固土。”

敬宣无法理解,“对着树起誓就不算私定终身了?”

老宋:“大约是胡人传过去的风俗。绘娘,你接着说。”

卢绘叹息,“可惜还没高兴两日,第三日朱邪丽就寻上门来了,我这才知道孝忠自幼定了亲。那还能怎么办,只能退亲呗。我当着孝忠和朱邪丽的面砍倒了那棵紫杨木,烧了信物,扯断同心络子。”说着,她一阵情绪低落。

敬宣一脸鄙夷,“所以胡人风俗就是不靠谱,婚姻大事还是要父母之命的。你看看你,稀里糊涂的差点嫁错人,什么眼光,看上个骗子!”

卢绘不服气,“孝忠不是骗子,他一直想跟朱邪丽退婚的,在中原养病时就写信回家退亲的,连信物都寄回去了。谁知道他阿耶根本没同意,还打算把儿子骗回去成婚。”

老宋语气温和,“既然李孝忠对朱邪丽丝毫无意,你们又何必退婚。”

卢绘叹息,“朱邪丽提刀要跟我拼命,可她根本不是我的对手。被我打败后,她又气又急,竟然要抹脖子自尽……”

老宋和敬宣同时啊了一声。

“当然没死成,被依岚打掉刀子了。”卢绘赶紧补上,“然后耶娘回来了,他们说这姻缘不行的。如果只是孝忠父亲固执不答应,我们自己办婚事就成,就当多了个儿子,可是如今还有朱邪丽。我前脚欢天喜地的成亲,朱邪丽后脚就赴了阎王殿,这不是结亲,是结仇——所以我就和孝忠退婚了。”

老宋连连点头,“令尊令堂是性情中人啊。”

裴恕之忽然道:“那个李孝忠是不是十七八岁的年纪,身披裘皮,浓眉大眼,左耳垂略有些大。”

“是啊,他有寒症,一入秋就得披裘皮。”卢绘讶异,“你怎么知道?”

老宋想起来了,“是不是刚才在王府门口徘徊的少年。”

卢绘似乎又惊又喜,“他也来了?就在门外么,我去看看……”

“去什么去,坐下。”裴恕之沉声呵斥。

敬宣哼哼,“我看他俩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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