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往日情债 阿乌尔 一(3 / 5)

了一半的卢绘连忙回来,装作是转身从一旁拿了条帕子,轻轻给他擦拭额头上的汗,还柔声殷勤的问着,“要不要吃糖浇樱桃?酥糖蒸梨?我阿耶说失血后要多吃些甜滋味的,要不我给你做个拔丝频婆果(苹果)吧。”

裴恕之神色稍霁:“你连炉灶都烧不好,就别给庖厨娘子添乱了。”

“……”敬宣十分感慨,“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一直以为,只有我这模样的才能负心薄幸。没想到啊,如今世道变了,连祸害精这样的也能当负心人了。”

卢绘稀里糊涂:“殿下是在责备我么,我从没负过心啊。”

敬宣:“不,我是在夸你双亲,给你生了一副老实样貌。”

裴恕之冷冷飞了记眼刀过去。

裴恕之说缝两针,老宋就真的只缝了两针,刚刚收针剪线就看见子烈就押着人回来了,四名佩刀侍卫将一个胡人少年压着跪倒在地。

当他抬起头来时,敬宣与老宋只觉得眼前一亮,有一种纷至冰河见雪山的惊艳感。

少年一抬眼,又仿佛耀目日光下一片清透的碧海,碎金生波澜。

敬宣素爱鉴赏美人,忍不住走前几步端详。

这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鼻梁高耸,双眸湛蓝,金褐色的碎发中散落着缕缕金色丝线,肤色白的宛如雪花石,不似李孝忠那等胡汉混血的英气,也不同于独孤子洵那种水墨山水般的秀丽,像是西域贡入的水晶花瓣盏,是一种极纯粹剔透的少年俊美。

敬宣暗叹祸害精倒是艳福不浅。

老宋却想这人父系契丹,那么母系定有阿姆河以西的血统,那里的胡人什么古怪颜色的头发眼睛都有。他又见子烈没给这胡儿嘴里塞东西,想是这胡人少年着实冷静,被擒后全然没有大喊大叫,是以也没有堵嘴的必要了。

卢绘想回头看阿乌尔,碍于裴恕之在跟前不大敢的样子。

裴恕之心中有气,脸上却不动声色,反而温言向阿乌尔道,“手下人没个轻重,阁下没受伤罢。若你愿意好好相谈,我可撤下侍卫。”

谁知阿乌尔摇摇头,金芒微洒,“你还是让人制住我吧,一旦得了自由,我必要报仇。”

话是冲卢绘说的,少年的目光却投向裴恕之,眼中是一片坦然明确的敌意——从暗处瞥见他们的第一眼起,他就没来由的厌恶这个清雅美貌的华服大官。

裴恕之何等敏锐,怎能察觉不到。

他短促的冷笑几声——好极,好极,卢绘的三任‘故人’中,他也最不喜眼前这个。

卢绘被假舅父嘴角那抹渗人笑意惊了下,终于忍不住回头说道,“阿乌尔你别发疯了,这里是神都,天子脚下,戒备森严,你动一动就是个死!”

她又转头赔笑,“幸亏我舅父宽宏大量,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与你一般见识,才留了你一条性命。”

阿乌尔忽问:“他是你舅父?”

卢绘连忙答道,“对对,我们两家是新认的亲戚。我舅父不但仁侠仗义,通情达理,慷慨体谅,还有好多学问——你知道吗他十四岁就进士及第了!在他身边我学到许多礼数,以后我再不会胡闹了,你也不要胡闹了……只要你保证老实回去,我舅父定会对你从轻发落的。哦,舅父?”

她本不善言,没头没脑的说了一箩筐好话,也不知当不当用。

裴恕之淡淡瞥她一眼,不置一词。

阿乌尔抬起头定定看去,碧蓝色的眸子顿如海水般倾注过来。

卢绘深知他习性,心觉不妙,可惜不等她阻止她那不知死活的竹马已经开口了。

“不,你在说谎。他不是你的长辈,甚至不一定是你家亲戚。你耶娘如何我不知道,但你一点也不信任他,更不喜欢与他一处待着学什么破礼数!”阿乌尔一字一句说道。

此言一出,老宋啪嗒跌落手中药瓶,覃子烈将手按在刀柄处,只等主君一声令下灭口。

唯有敬宣以袖掩面,闷笑的开心。

裴恕之强笑一声,本想洒脱的置之不理,谁知笑完之后怒气难消,他只得冷着脸立起,拖着曳地的绫缎中衣,背身站到窗前。

卢绘头大如斗,慌忙辩解,“不是的,没有没有,舅父你别理睬阿乌尔的胡言乱语,他故意气你的,啊不,他是害我呢……”

她又凶巴巴的对阿乌尔,“你别胡说了行不行!”

裴恕之继续背身沉默以对,敬宣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多年情分啊,到底与前头两个不一样。”

阿乌尔立刻警觉,“什么前头两个?”

敬宣笑道:“对你来说是后来的两个。”

“殿下!”卢绘大怒,恨不能给这不靠谱的皇孙脑门上来一木槌,“我倒霉的一塌糊涂,对殿下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可大了!”敬宣看戏看的乐不可支,触及女孩凶神恶煞的目光后假咳一声,装出主持大局的模样,向阿乌尔道:“你究竟与阿绘有何仇怨?细细与本王说来。”

阿乌尔平静的回答:“她杀了我至亲之人。”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