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年前(5 / 6)

裴恕之淡淡一笑,“不必瞒。陛下都将我押上架子了,还有什么可避讳的。”

老宋:“少相要去见谁?”

“大事临头,自然先去见恩师了。”

刘府。

入冬之后,刘语愈发老态龙钟,缩在厚实的绒毯中仿佛一口生锈的大锅,动一下都会嘎吱作响。

“……有人向陵阳王动手了?”他微眯老眼,似是半睡半醒。

裴恕之:“陵阳王一家自从启程,已在途中遇袭两次了,听说王妃母子还受了些伤。”

“獐头鼠辈,胆大妄为!”老头重重哼了一声,“你觉得是否梁王所为?”

“就算不是他亲自下的令,也不会差很远。”裴恕之拨动紫铜炉中的炭火,火光落在他雪白的侧脸上,宛如白玉染金。

他语气平静,“梁王再是颟顸无能,到底掌权十几年,不知有多少人依附于他。一旦陵阳王复位,梁王一系不会有好下场的。这些大大小小的文臣武将,如何甘心?他们,急了。”

刘语连连点头,“难怪了,若派唐义方或庄怀贞这两个直性子去,届时追根究底,将梁王挖出来就不好了,陛下既想护着陵阳王,又不愿梁王受牵连,这趟剿匪的差事,还真只能派你了。”

他又笑道,“陛下也是为了你好。东都众人皆道你与梁王亲厚,将来若陵阳王复位,你的日子怕要难过。陛下将这么个好机缘给了你,你用心护卫陵阳王一家回都,他们必然承你的情。”

“是么。恩师真要弟子‘用心护卫’陵阳王一家?”裴恕之忽的来了一句。

刘语呵呵一笑:“若湛何意?”

裴恕之抬眼,高挺的鼻梁遮出深邃的眼窝,叫人看不清他的眼神。

“昔日跟着王昧逼迫陵阳王退位的五位功臣之中,恩师位居其二。其余四人皆已坟冢青青,若陵阳王将来复位,恩师就不怕他算旧账?”

刘语猛然睁开老眼,两道锐利的目光射来,裴恕之安然回视。

老头缓缓阖眼,“此一时,彼一时。当初我等助陛下登极,乃是顺应天意,当时的陵阳王的确不够沉稳。如今,他的天命到啦。”

裴恕之看了他一会儿,微笑道:“恩师说的是。经过这十五年的磋磨与历练,想必陵阳王已知人间疾苦,脱胎换骨,当可委以重任。”

刘语布满皱纹的脸皮忽然舒展开来,梦呓般喃喃自语,“是呀,是呀,吃了那么多苦,一定能当个明君吧。只要皇位还复,青史之上,我们就不算是乱臣贼子了吧……”

崔府。

“我说呢,陛下给你下的明明是暗旨,怎么一日一夜的功夫,该知道的都知道了。陛下这是为了震慑褚氏族人,叫他们莫再轻举妄动了!”

崔玄在丹房中走来走去,裴恕之反而盘膝坐在蒲团之上惬然饮茶。

他悠悠说道:“从陛下下旨让陵阳王一家回都那日起,我就知道要出事。原想借病躲一躲,可惜还是没躲过。”

崔玄冷笑,“陛下心狠着呢,真要用你的时候,就是只剩一口气了也得去当差!”

裴恕之笑笑,“还好,我剩下不止一口气。”

崔玄继续团团走,“真是的,陵阳王这还在路上呢。等他真回来了,东都怕是不得一日消停了。”

裴恕之向前微微俯身,“对于接下来的情势,姑祖父有何见解。”

崔玄驻足,拈着胡须道:“陛下得位不正,褚氏兄弟又无人君之相,朝野内外思念旧朝之人可不少啊。”

“是么,有多思念?若只是茶余饭后感慨一番,并无多大用处。”裴恕之一脸凉薄。

崔玄白了这小狐狸一眼,“好,那就不说人心向背,只论利害荣辱。从古至今,功大莫过于从龙。朝堂上下有的是人想要这份功劳。问题是,从哪条龙?”

这话很是入耳,裴恕之点点头。

崔玄笑着继续道:“褚氏兄弟势大,锦上添花意思不大。能将身处谷底的郦姓皇子扶上皇位,才是大功一件——还是选陵阳王稳妥。”

裴恕之点了下头,“道理是没错,怕就怕人人都这么想。”

崔玄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裴恕之笑着站起身:“晚辈的恩师已然决意要拱陵阳王复位了。恩师德高望重,一呼百应,有他的支持,至少大半座朝堂会向着陵阳王。陵阳王不但没在谷底,还是一口人人争着烧的热灶。”

一听竟有秃驴敢跟贫道抢师太,崔玄脸都气绿了。

憋了半晌,他出言讥讽道:“刘语这个老东西,当初寡廉鲜耻挂牌出来卖的是他,如今一脸冰清玉洁也是他,真是好不要脸!”

“恩师说了,都是天意。哦,还有天命。”裴恕之闲闲道。

“狗屁天命!”崔玄目光阴鸷,“不去争,不去搏,几百年的阀阅世族说败落就败落,只能扒着女皇摇尾乞怜。只要储位一日不定,风浪一日不会停歇!还有褚氏一族,等着吧,三十年河东……”

裴恕之没兴致听老崔连番痛骂,便从蒲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