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卢绘的文采【捉虫】(4 / 7)

俊皇子,还有活泼明媚的小公主,他们是一母同胞的嫡亲手足,是睥睨天下的猛兽家族中最小的三只。

他们远远避开激烈凶险的争斗旋涡,幻象着不论母亲和兄长哪方胜出,他们总能继续悠哉的吧。

谁知后来命运变幻,走向了最糟的结局。

这次不用卢绘春秋笔法,场面是真的‘抱持恸哭,宦臣金甲皆掩面’了。

褚承谨肚里窝火。

他虽不能犯傻,但可以犯贱。

他阴阴一笑,高声道:“孤王闲来读书,知道自古以来都是从‘殿下’到‘陛下’,怎么到了这屋里,两位皇子从‘陛下’又灰溜溜的回到‘殿下’了呢?”

“公主,您两位兄长哭成泪人,答不上来,要不您来说说?”

“还有杜王妃,当年长安城里第一美人啊,如今走到街市中,谁人分辨的出这是王妃还是村妇啊!那年杜应真是怎么夸他几个女儿的美貌来着——‘玉骨仙容,瑶池嫦娥,非贵胄不能般配’?”

“哦哟,孤王又忘了,煌煌百年的京兆杜氏已灰飞烟灭啦,王妃几个娇滴滴的妹妹如今可还活着?怕是都委身于野人,茹毛饮血吧,哈哈哈哈……”

众人怒目,却难以反驳,因为一切的始作俑者他们得罪不起。

郦敬美气的双目赤红,硬是被杜王妃紧紧按在身后。

见此情景,褚承谨笑的愈发张狂——二十多年前的那一幕,至今历历在目。

那年他与弟弟褚立谨刚从流放地被女皇召回来,在高高在上的皇子公主面前,他们兄弟只是前途未明的外戚,卑躬屈膝,手足无措。

有时,轻慢并不需要刻薄的言语,或是跋扈的行径,只是漫不经心的漠视,就足以叫人刻骨铭心了。

“梁王殿下。”

一个少女声音在屋内突兀响起,众人看去,发声者正是捧着锦盒手臂发酸的小卢司直。

“梁王殿下。”卢绘维持笑容,“今夜陛下将在九洲池苑设家宴,为陵阳王接风洗尘。”

“孤王知道,这又如何?”褚承谨拧着眉毛。

卢绘:“陛下同意两位大王相见,就是担心手足久别重逢,情难自已,届时在家宴上失态痛哭,未免不美。”

褚承谨不悦:“那又怎么样!”

卢绘目光直视,一字一句道:“陛下希望今夜的家宴,无风无浪,阖宫欢悦。褚郦两姓,亲如一家。”

褚承谨瞪眼。

卢绘:“陛下的苦心,梁王可否明白。”

褚承谨梗着脖子僵了半天,用力挥下袖子,掉头就走。

直至重重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屋内才复宁馨。

杜王妃转身,抬手低首:“多谢卢司直为我等转圜了。”

卢绘连忙屈身回礼:“王妃大礼,微臣可不敢当。本也没什么,不过微臣尚有别的差事,不好再耽搁了。”

永宁公主心情复杂,没想到杜氏如今对着个宫廷小官都要低声下气,不敢有分毫得罪。

感慨的同时,她认认真真看了卢绘几眼——不是看裴恕之安插进宫的眼线,而是看这名少女本人。

顶着各种含义不明的视线,卢绘将手中锦盒放在案几上,打开后一一取出盒内物件。

“这顶连珠玉冠是给陵阳王殿下的,这顶莲纹玉冠是给洛川王殿下的,这柄牡丹纹玉梳是给永宁公主的。”

卢绘将这三件精美的玉雕器物并列摆放在桌上,“请三位殿下今夜赴宴时,佩戴于身。”

陵阳王与洛川王神色惊疑,永宁公主上前拿起玉冠玉梳看了看,疑惑道:“这玉色温润如羊脂,似是同一种玉石?”

卢绘:“公主好眼力,三件玉器正是从同一块籽玉中剖出来的。寓意三位殿下血脉相连,手足至亲。”

陵阳王与洛川王对视一眼,满是涕泪的脸上终于露出微笑。

永宁公主却神色警惕,“只是如此?还有别的说法么。”

卢绘:“那块籽玉统共剖出五方玉石,除了这三件,还另制了两顶玉冠,此刻应已送往梁王府与郓王府。今夜,那两位殿下也会佩戴玉冠赴宴。”

“寓意五位殿下都是血脉相连,都是…手足至亲。”

场面很尴尬,卢绘说的也很尴尬。

屋内安静,除了一脸讥诮的永宁公主与低眉垂目的杜王妃,其余人都露出了荒谬的神情。

卢绘知道自己说的话很荒谬。

但是荒谬也得说,给人当差嘛,怎能挑剔差事,就像做买卖也不该挑剔主顾。

屋内气氛太尴尬了,卢绘匆匆告退,刚行至门廊处,回头看见郦敬美追了上来。

迎着竹叶斑驳的光彩,他灿然一笑,“卢司直,不论是何理由,还是多谢你适才相助!”

这一笑,宛如春雪消融,丰神俊朗中还透着几分纯粹的天真。

卢绘一怔,笑着平揖回礼。

她并不十分同情他们,她自幼见过的人间惨事远胜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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