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四(4 / 5)
设已被否定了一大半,谁知褚承谨又抢在前头,“本王深知少相绝非这等为人,便竭尽全力替你辩驳,这才打消了庄怀贞的荒谬念头!”
卢绘眯起大眼:“是殿下辩驳的?”——明明是自己好说歹说的功劳!
褚承谨厚着脸皮,“本王也出了一份力嘛。”
庄怀贞也不解释,径直问道:“少相看出了什么眉目?”
裴恕之走到酒瓮旁,屈指敲了两下,发出低沉的金属之声,“原来这酒瓮这么大,那的确需要大量砒霜才能起效。”
精雕细琢的紫金蟠龙铜酒瓮有半人多高,腹部有两人合抱粗细,底部是个悬空铜架,可在其中放置炭盆,保持酒温不冷。
“不知庄大人可听过一个稀奇的下毒法子。”裴恕之绕着酒瓮走了半圈,忽然问道。
褚承谨忙道:“肯定没听说过,若湛老弟你尽管说来!”
卢绘对他怒目——这货怎么老是抢她的话!
裴恕之:“将砒霜封入一团蜡球中,贴于酒瓮内壁,再注满冷酒。酒冷时毫无异样,一旦酒水受热,蜡球融化,里头的砒霜会落入酒中。”
卢绘一怔,“居然还有这种法子?”
褚承谨喃喃道:“本王也从未听过。”
“江湖伎俩而已。”庄怀贞冷冷道,“微臣早就查过瓮中残酒,冷却后并无蜡块凝结。”
裴恕之似乎很可惜,“原来不是呀,哎呀猜错了。”
庄怀贞愠怒,“惊天大案,喋血深宫,少相却拿来取乐么?”
卢绘察觉气氛紧张,赶紧道:“庄大人断案一丝不苟,容不得旁人怠慢,少相您别说笑了。对了,庄大人不是要去面见陛下么?再不去,陛下可要用暮食了。还有梁王殿下,您去不去呀!”
如何一句话得罪三个人,卢绘一张嘴就做到了——
裴恕之不高兴自家鹌鹑当着外人的面数落自己,瞪她。
庄怀贞不高兴自己的质问被打断,瞪她。
褚承谨本想蒙混过关,未遂,瞪她。
最后,庄怀贞冲着褚承谨大声道,“微臣这就去向陛下请旨明日审问永宁公主与杜王妃,不知梁王殿下可有胆量与微臣一道前往?若是殿下害怕再挨公主的打骂而不敢出面,微臣绝不多言。”
褚承谨涨红了脸,“哪个说本王怕永宁了!谁不敢去谁是癞头狗!”
“那就走?”
“走!”
见两人走远,裴恕之一把将卢绘拎到大殿门外,张口就问,“庄怀贞没为难你吧,才一日功夫怎么眼窝都熬黑了。”
卢绘顿时悲从中来,委屈道,“少相,听讼真的很无趣啊,我宁愿回去替陛下看奏折——咱们回家吧。”
鹿野堂。
摆了满满一桌的佳肴美食,卢绘却恹恹的提不起兴致。
“没人为难我。”她有气无力道,“庄大人是位好官,可也是真不好相处。”
“我还当你才跟了庄怀贞一日,心就野了呢。”裴恕之心生怜惜,摸摸她的额头,“要不我明日给你告个假?”
“几位皇孙还在呜呼哀哉,我怎敢告假?”卢绘烦恼的支着牙箸,“况且明日庄大人就要审永宁公主与杜王妃了,我担心会闹起来,届时拉扯到陛下跟前可怎么好?”
“庄怀贞明日审不出什么来的。”裴恕之手持一把细长的玉柄小刀切割炙羊肉,“有件要紧之事他没想到。”
卢绘不解:“今日我们将所有可疑之人都盘了一遍,还有什么没想到?”
裴恕之:“你知道三两砒霜是多大一堆么。”
卢绘急急放下碗筷,“我去找砒霜!”
“回来!”裴恕之好气又好笑,“将砒霜拿上饭桌,你想毒死我们俩么。”
他从桌边拿起一只黑亮的漆木匣子,将里面细如砂砾的酥糖豆粉小心的到在彩绘瓷碟中,直至豆粉堆如小山才停手。
“虽然也有捏制成块的砒霜,然而要入酒即化,还是粉状最好,否则舀酒的宫婢容易发觉酒瓮中有异物。”裴恕之放下漆木匣子,“你看,这些砒霜粉要如何带进宴席中?”
卢绘思绪乱转起来。
裴恕之:“瓶罐?纸包?布袋?若只是一小撮砒霜,怎样都能带进去,可是这么一大堆,还是容易洒落的粉末……”
他指着豆粉,“手握?怀揣?靴筒?皆不能行,非要一个器物不可。”
“当夜郦氏一族几乎全部中毒,案发后就立刻被抬去了凤仪宫耳殿,随即换下了沾满污秽与血渍的衣袍,里里外外都换了一身——这是魏国夫人经的手,办的悄无声息。”
卢绘听懂了,“这便相当于一次彻底的搜身了,难怪陛下始终不信是郦氏一族使的苦肉计。嗯,永宁公主没有中毒,她也在其中么?”
“在。洛川王吐了她一身,且胡言乱语不断,永宁公主只好寸步不离。”裴恕之道,“总之郦氏一族不分男女,俱在耳殿中更衣梳洗,并未找到任何可以盛放毒粉的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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