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八【捉虫】(2 / 6)
“我想了很久很久,适才趴在这儿打盹,忽的想到……”她的声音变得十分缥缈,“我笃定梁王无辜,可能是因为我知道谁是真凶。”
端木慧一震,压着嗓子骂道:“你胡说什么——知道真凶却不说,这是欺君大罪!”
卢绘连连安慰,“端木大人您别急,我的意思是,是我明明不知道真凶是谁,但是我‘觉得’我知道。”
“这是什么意思?”端木慧听迷糊了。
卢绘一脸迷茫,“我也不知道,这几日我总是做梦——我在一片大雾中似乎想取件东西,我明明知道在哪里,却怎么都找不到。端木大人,那夜的情形你还记得么?”
端木慧神情凝重,“三轮联诗后,我替陛下向诸王与王妃公主敬了一圈酒,之后被永宁公主拉过去又喝了几杯。我不胜酒力,就向陛下告退,去偏殿宫室中歇了片刻。”
“对,我记得您回来时歌舞已毕,杂戏都演到第二出了。”卢绘点头道,“再然后就是敬诚皇孙毒发,殿内乱作一团。”
端木慧在屋内走了几步,忽道:“绘娘,我曾看过一段旧年逸闻,那是先帝年间的事了。”
“有个木匠,自幼饮不得井水,饮之便会剧烈呕吐,甚至大病一场。父母无奈,只能每日费力去河边担水回来;但倘若他不知喝下去的是井水,喝了也便喝了,对身子并无妨碍。”
卢绘插嘴:“不知道是井水,就喝了没事——这是心病吧。”
端木慧笑道:“对,是心病;然而无人知道这心病从何而来。”
“某日,木匠在镇上见到一名客商,心中轰然雷鸣,转头就去报官,一口咬定这客商是个杀人越货的匪徒。将人拘来后,县令问木匠缘由,木匠却说自己在梦中见过这客商杀人。”
“县令气个半死,那客商也叫起了撞天屈,谁知木匠却言之凿凿,指出这客商胸口有颗带毛的黑痣,黑痣旁有两个细小疤孔,这是梦中一个妇人扑过去与客商拉扯时,用两股头钗扎出来的;客商腿上也还应有个‘卅’字形的刀疤,那是梦中一对父兄拼死抵抗,用柴刀砍出来的。”
“县令命客商脱衣验证,结果确如猎户所言,在场众人皆惊。要知道,那客商今日刚来本地,木匠亦从未离家远游,两人连话都没说过一句。”
“县令收押客商后,派人赶赴其原籍,竟从客商家中掘出了许多形制不一的首饰细软,一望可知是抢来的赃物,最后那贼客商被腰斩处死。”
“真是大快人心!”卢绘抚掌叫好,又问道,“所以那木匠为何不能喝井水?”
端木慧叹道:“二十年前,这名贼客商在刚打出来的井水中下毒,年幼的木匠躲在树上亲眼看着毒发的父母兄长与那客商拼命,最后不支被杀,家财被劫掠一空。”
“当年官兵赶去时看到满地血腥,都以为这家人是死于利器,若非客商自己供述,谁也不知道还有井水下毒这回事,木匠的养父母就更不知道了。”
“照理说,出事时木匠才两三岁,并不记事。可二十年来,他死活不愿喝井水,还无数次梦回当年惨案——人的记性,真是很难说。”
卢绘睁着大眼,“你……觉得我与这木匠一样?”
“对。”端木慧,“那夜宫宴中许多人进进出出,陛下都离开过两回去更衣。唯有你,从始至终没离开过?”
卢绘承认:“对呀。”
——歌舞杂戏那么精彩,她看的目不转睛,连水都没喝几口。
“你自幼练习射箭,目力比寻常人好。”
“惭愧惭愧,愧不敢……”
“不许瞎谦虚!”
“没错。”
端木慧坐到卢绘身旁,拨了拨长发,“我猜想,那夜你定是看见了某件极要紧之事,因你不曾在意,便只留了个影影绰绰的念头。与那木匠一样,虽然你以为自己忘记了,可是心底深处却记着。”
“你总觉得梁王并非真凶,因为,你见到过真正的凶手——”
端木慧声音微颤,眼中透着几分惊惧,仿佛隔着虚空看见了什么异样之事。
噼啪!
窗外一声炸响,一道惨白的电光将卢绘的小圆脸照的煞白。
“春雷震震。”端木慧没好气的抱怨,起身去关窗,“干打雷不下雨,尽吓人了。”
卢绘出了一口气,擦汗道,“端木大人将来出宫后可以去写志怪传奇,您可太会说故事了,吓的我心头突突乱跳,好瘆人啊。”
端木慧露齿一笑,满满的孩子气,“年少时闲来说故事,大家都说我的鬼故事最吓人。”
“是呀是呀。”卢绘心有余悸,“所以今夜我与端木大人睡一屋吧。”
次日天光微亮,卢绘抱着案卷赶去承福门推事处时,意外见到昨日坦承不会再参与此案的庄怀贞。
他正与季成业激烈争执,“……审问当循序渐进,这般鼎镬刀锯,酷刑之下你要什么口供弄不到?这分明是屈打成招!”
季成业的声音依旧阴仄,“庄相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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