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九洲池苑宫宴投毒案始末 之十一 【完】(3/4)(2 / 3)

庄怀贞难得词穷。

孙儿为了向祖母报仇,愤而毒杀手足叔伯,甚至不惜一死,这等骇人听闻的丑事传扬出去,损害最大的会是谁?人们会不会在面上装着愤慨,私下却非议女皇毒辣太过,这才引来了反噬,逼的皇孙铤而走险?

可如果不公布真相,这桩案子又该如何了结?

看他一脸为难,女皇侧头,“若湛,你以为呢?”

卢绘清醒过来——进大殿后假舅父就没说过一个字。

裴恕之拱手:“启禀陛下,敬仁殿下回光返照之际神智昏聩,其胡言乱语不能用来结案。”

女皇:“不是敬仁,那么真凶是谁?”

裴恕之:“严俊晖之弟,严保方。”

女皇:“哦,他在何处?”

裴恕之:“就在宫中操持杂役。”

女皇稍稍意外:“这兄弟俩一般的阴险歹毒,做出这等恶事倒也不稀奇。可朕记得那夜宫宴严保方并未在场,他是如何下毒呢?”

骨肉横死当场,脸上血迹未干,她就这么淡定自若的与近臣商量如何掩盖真相了。

很好,卢绘觉得越来越见多识广了。

裴恕之:“无须在场。严贼只需提前将砒霜裹入蜂蜡团中,贴于酒瓮内壁,待酒瓮底部的炭火烧起,酒水温热,蜡团融化,砒霜便化入酒水中。”

——这个方法正是裴恕之最初对投毒案做出的猜测,当时被所有人嗤之以鼻。

卢绘注意到庄怀贞嘴唇逐渐抿成反弓形。

裴恕之侧头,用文雅周到的语气问道:“庄相公,您再想想,那口酒瓮中当真没有融化的蜡水么。”

庄怀贞汗水落下,“……微臣明白了。”

他几乎是咬着牙回答,“那酒瓮中,应有残留蜡水。”

女皇满意,“若湛,你说说旨意该怎么写。绘娘,你记下来。”

卢绘忙不迭的滚到书案边,取了纸笔预备。

裴恕之开口,“十五载前,严俊晖包藏祸心,恣意屠戮,帝明察秋毫,遂正国法以诛之。其弟严保方,衔恨入骨,潜身宫掖为贱役,阴蓄异志,乃暗结阉竖数人,密谋经年。是夜竟投鸩毒,欲尽戕皇嗣,使陛下绝宗庙之祀。其心之险,甚于豺狼;其谋之毒,过于蜂虿。天理昭彰,终使奸谋败露。”

女皇微笑,“如此甚好。”

她走到裴恕之身旁,拍拍他的肩头,“终究还是若湛得用,朕心甚慰。”

卢绘抄的满头大汗,一旁的庄怀贞脸色灰败,摇摇欲坠。

从凤仪殿出来时已是满天星斗,空阔宏大的长巷中只有他们二人。

卢绘心中有千言万语,憋了半天,问出口的第一句却是,“敬仁殿下与敬顺殿下原本的名字是什么。”

裴恕之微微讶异,答道:“两位殿下的名字是先帝亲自起的,‘文教远耀曰章’,‘博闻多能曰宪’。”

卢绘:“郦敬章,郦敬宪?”

“对。”

“真是好名字啊。”卢绘感慨。

他们兄弟长于怀悯太子正位东宫监国理政的年代,之后太子被废黜流放,继而又被奸臣章威武‘加害而死’,兄弟二人只能如幽魂般在宫廷中潦倒求生,年至二十六七竟未娶妻。

他们原本的名字既英武又骄傲,纪念着他们幼年时那如幻梦般的荣耀与辉煌。

然而他们连自己的名字都保不住。

仁与顺,是女皇后来给他们改的名字。

女皇就是这样,杀人还要诛心,你不服就水磨工夫慢慢收拾,总有你服的一日。

连卢绘也生出一股酸涩难明之意,“怀悯太子,是个什么样的人?”

“担得起‘英明睿智’这四个字。”

裴恕之忽的轻笑一声,“不过绘绘你记住,成王败寇是有道理的。几十年前那场母子相争,陛下是胜者,而怀悯太子一败涂地。”

他回头道:“其实怀悯太子死的不冤,他到死都没明白自己真正的对手不是陛下,而是先帝——废储这样天大的事,没有先帝的支持,陛下仅以皇后之位是办不到的。”

“难道是陛下强按着先帝在废储诏书上用的玉玺?当时先帝还没病入膏肓呢,废储后他还好好活了许多年。”

卢绘惊异万分:“可这是为什么呀!既然太子英明睿智,先帝为何要同意废储。”

裴恕之笑意中满是讥嘲:“因为先帝虽然三灾五病,但他并不想当太上皇。哪怕病的起不了床,理不了朝政,他还是想当皇帝。当妻儿相争时,先帝站在妻子一边,可以舒坦的继续当皇帝;他支持儿子,待怀悯太子势大难抑之时,他就只能当太上皇咯——我朝又不是没出过太上皇。”

他神情轻慢,似是在嘲弄。

“怀悯太子刚烈有余,谋算不足。文德皇帝就聪明多了,早早明白了自己的对手其实不是隐太子,而是忌惮儿子功高势大的好父皇。于是乎,刀兵之上见真章了。”

卢绘扑在他的肩头,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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