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梁王之死 三 【完】(3 / 7)

他从怀中取出一张药方奉上,卢绘将药方取来交给女皇。

太医继续道:“微臣请同僚参详过了,这是一道来自西南瘴地的古方,于桓温西征年间被禁,还以为早已失传了。”

“如此制成的五石散,效力更大,且令人有飘飘欲仙之感。好处是药性发作时燥热不烈,坏处是……”他顿了顿,“丹毒沉积于五脏六腑,难以根除,容易折寿。”

女皇看了看药方,“梁王还能救么。”

太医低垂头颅:“梁王原本体魄强健,这两年也戒了五石散。然而近一个月来他狂饮无度,纵情声色,又十倍百倍的服食五石散……微臣斗胆,取了稍许梁王之血喂给鸡犬虫鸟等物,短短一刻钟的功夫,所有禽畜都在狂躁中暴毙而亡。”

“说要紧的!”女皇声色俱厉。

太医颤着声音:“梁王丹毒攻心,又溺于冰水,如今寒邪入骨,新疾勾起旧毒,就、就在这一两日了。”

女皇缓缓向后靠去,神情说不出的疲倦。

卢绘小心为她整理绒毯与隐囊。

魏国夫人令太医退下,亲自回禀:“两年前陛下勒令梁王戒除五石散时,臣就派人查过,这道秘药方子是梁王于五六年前巡视江南时,偶遇的一位游方道人所献。起初梁王只是浅尝,很快就沉迷不可自拔,镇日浑浑噩噩,错漏频出。陛下瞧出了不对,这才下令梁王戒了。”

“微臣无能,至今无法查出那位游方道人的来历,是以不知究竟是有人在暗处算计梁王,还是真的一场巧遇。”

女皇挥挥手:“承谨结怨无数,有人处心积虑要害他,也不奇怪。一个月多前朕决意立瑁儿为储君后,时常听闻梁王愈发狂躁,原来是复起恶习,且变本加厉。”

她想起一事,“昨夜席间,朕见庆恩服侍承谨服药,服的什么药?”

卢绘一惊,心道女皇眼神真不错。

魏国夫人:“臣已问过世子,那是梁王府自配的清心丸。五石散易使人癫狂燥热,为免梁王在人前出丑,数年前梁王府就延请名医配了这一方清心丸。要紧时候服上数丸,可暂时压制五石散的药性。”

女皇眉心紧皱:“既然服了药,为何承谨昨夜还那般癫狂?莫非有人在暗中动了手脚?”

“臣也疑心那清心丸被人做了手脚,于是彻查了一番。”

魏国夫人将手中的小匣子递给卢绘,“这清心丸配制不易,又很容易散了药性,于是梁王府每回配制三十丸,用完再制。”

卢绘捧来匣子打开给女皇看,寸木寸金的云香紫檀散发着淡雅怡人的香气——匣中整齐摆放了两个白瓷小瓶。

女皇取了其中一个打开瓶塞闻了闻。

魏国夫人:“这一批清心丸共六瓶,前些日子梁王宴请故旧部众,陆续用了三瓶,昨日在宫中又用了一瓶,因此剩下两瓶。臣已命太医验过药丸,并无不妥。昨夜梁王出门时,是世子亲自将清心丸交给梁王的,其间并无旁人经手。”

女皇将匣子推给卢绘,思忖了片刻,摇头道:“庆恩纯孝老实,不会捣鬼。”

魏国夫人:“微臣也作如是想。”

这两句话说的没头没脑,卢绘低头看着自己怀中的药匣,两个白瓷小瓶呆滞的靠在一起。

过了会儿,她才想明白这对君臣的言中之意——

六瓶清心丸,已用掉三瓶,且证明药效良好。

剩余三瓶,昨夜进宫前世子亲手从中拿了一瓶给梁王。

现在仅剩的两瓶证明没有问题,除非三取其一的世子有问题,否则梁王带进宫的那瓶清心丸肯定没问题。

如果世子没问题,清心丸没问题,梁王又是为何忽然发疯至死的呢?

魏国夫人转身拍了下手掌,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出现在门槛外。

她道:“这是前几年致仕的太医院首,陛下可还记得?近来陛下龙体不豫,微臣特意将方太医从原籍请回东都,有备无患。”

女皇露出笑容:“菁娘你呀,别总顾着朕了,多看顾自己的身子吧。”

魏国夫人:“微臣残躯有何要紧,陛下才是万金之体,不可稍有闪失。不过这回也是凑巧了,梁王之事,方太医或能解释一二。方太医,请近前回禀陛下。”

方太医上前,躬身回禀:“启禀陛下,所谓天生万物,相生相克。五石散性燥热,要压制它,须得寒凉之物。这清心丸的配方中就有寒水石、穿心莲等大寒之物,服用过多,于身子大不利。想必梁王府的府医也清楚这点,是以每瓶只装五丸,就是为了不让梁王多用。”

“然而梁王在这短短一个月内,不但五石散用量骤增,又频繁服用清心丸压制——这就譬如一个瓦盆,倘若一直烧着火,一时坏不了,一直泡在水中,也坏不了;但若瓦盆中烈火正炽,忽的一桶冷水浇下,这就坏了。水火相攻,冷热剧烈交替,反复几次,瓦盆必碎。”

“梁王殿下,就是那个瓦盆。”

“梁王的身子实则已到了强弩之末,昨夜又饮的烂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