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真相下(2 / 4)

裴恕之在桌上轻轻扣着修长的手指,“依你们看来,清和郡君之女是否可能还活着?”

船娘与那死士对视一眼,神情惊怯,欲言又止。

裴恕之温言道:“说实话,没人会害你们。”

船娘:“那阵子是汛期,连日大雨,江水暴涨,水流急的很,会水的都容易淹死,何况一个小小婴孩,落水必死的!。”

裴恕之轻轻点头——这样就都对上了,渡口大战后,魏国夫人只带回了女儿的尸体与外孙女的空襁褓。在两岸搜寻数月无果后,她就给外孙女立了个衣冠冢。

死士:“我们原本就是这么说的,可是梁王府的管事不满意,硬要我们说那婴孩还可能活着。再后来,梁王忙得很(裴恕之回朝了),管事就让我们在庄子里先当着杂役,待梁王得空了,再来处置我们。”

“这位大人明鉴,当年都是小人作的恶,与我家娘子无干。她也是深受其害,好端端的一家人都没了,孤苦无依……请大人杀了小的,放过娘子吧,小的给大人磕头了!”

说着,他连连磕头,脑门很快见了红。船娘呜咽着扑过去,两人哭作一团。

裴恕之抬手,让人将他们带下去,又吩咐覃子烈,“给他们些银两,让他们回乡吧。”

子烈领命而去。

裴恕之独自坐在屋里,继续手指轻叩桌面,在他缜密而严苛的思绪中,似乎察觉到一处微小的异样——铁勒忽从暗处现身,“公子,有绘娘子的消息了。”

裴恕之脸色一冷,“回神都,交付所有兵械铠甲与逾制之物。”

五月末的天气濡热的古怪,像一口倒扣的锅,捂得人透不过气来。

入夜后,鹿野堂外一片沉寂,气息低低的,将庭院中泥土的腥气与花草腐烂的甜香都蒸了出来。

宵禁的金哨吹响三遍,卢绘赶在最后一声哨响前踏进裴府大门。

门房管事吓了一跳,“卢小娘子怎生这样打扮?”

——眼前的小娘子一身胡人少年穿戴,羊皮胡帽歪歪斜斜的盖在额头,脸上还贴了两撇小胡子,活像一个刚赶路回来的胡人客商。

卢绘哈哈一笑,利索的伸手撕下小胡子,转身往里奔去。

她知道裴恕之爱洁,进鹿野堂前特意将皮靴脱在外头。

回到寝居,她摸索着找到灯烛,刚刚点燃就听见屋内的黑暗角落中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回来了。”

卢绘差点摔了烛台,看见烛光中那张熟悉的脸,她尬笑两声,“你怎么在我屋里。”

裴恕之接过她手中的烛台,看她一身风尘仆仆,便道:“先去洗漱。”

卢绘走到屏风后,用盆中清水缓缓抹脸,脖颈,然后是双手——她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出屏风,朗声道:“想问什么就问吧,不用绕弯子了。”

裴恕之独自坐在暗处,烛光从一侧照来,以他高耸的鼻梁为界,半边面孔清俊儒雅,半边面孔晦暗难辨。

“你向陛下告假十日,但在豉阳山庄中只待了一日半,明日就是你回宫之期。中间这八日半,你去哪儿了?”

卢绘抿了抿嘴:“就知道瞒不过你,我也没想瞒你。这八日半我去查了些事,还想问你几句话。”她见裴恕之要开口,抢在前头说道,“当初你我约法三章,不该问的事不许问——这件事我没忘。若此刻你若要我守约,我就不问。”

裴恕之抬眼看向少女,清水洗过的一张脸皎若明月,还带着水汽的透亮大眼正定定看着自己,等待答复。

当初订约的双方是施恩者与报答者,是雇主与受雇者,但如今——两人的关系大不同了。

“你问。”他坚定道。

卢绘心中一软,一时就想放弃追问了,想到女皇告诫的那番话,她再度挺直了背脊。

她道:“去年平叛,你曾向陛下举荐过一位胡将,名叫郦保业。后来论功行赏时,我却没在名册中见到这个名字。当时我就奇怪,你怎么会特意举荐一个才具平庸之人?”

“这几个月我暗中查看了唐相公留下的行军卷宗,你没举荐错人,这位郦将军果然骁勇善战,屡立奇功,回来必定会加官进爵。谁知就在班师回朝前几日,郦保业犯了几桩含糊其辞的过错,什么‘虚耗粮草、贻误战机’——仗都打完了,还贻误什么战机啊。”

“唐相公为官严明,眼里从不揉沙子,有功当赏,有过就罚,偏偏对郦保业的处置很是奇怪,说了句‘功过相抵’,就将人送到朔方道大总管袁安国麾下降职续用,连班师回朝都没让他参与。”

卢绘紧紧盯着他,“少相不觉得此事甚为古怪么?”

裴恕之:“所以你离开豉阳,就是去查这郦保业了。”

“不错,三日半奔波在路上,剩下五日都用来查访了。我找到了郦保业的原宅,问了他家左右邻舍,又摸去军营问了他的军中同僚——这才知道多年前的那段隐情。”

卢绘双手撑在桌案两侧,气势颇大,“郦保业被逼顶罪,流徙期间老母幼儿贫饿而死,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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