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乱离殇 之三(2 / 3)

裴恕之忽然凑近她的脸,漆黑的鬓发与殷红的唇角就在她眼前。

他低声道:“你要离开我么?”

卢绘按住跳动的额角,心烦意乱的厉害,“这件事以后再说,我要先找人。”

她转身要走,不防被裴恕之一把扣住手腕,“我在问你,你要离开我么?”他神色发沉。

卢绘厌烦起来,一把甩开他的手,“走开!”

她愤慨的冲出鹿野堂,惊愕的发现庭院中赫然站立了十八名戴甲侍卫,十男八女——他们每人手持一根去了矛头的长杆。

“……”卢绘回头,“你什么意思?”

裴恕之站在门庭边,“惊天变故就在眼前,我不能让你出去乱闯。子烈会领人继续搜寻你双亲的,你近来劳累过度,刚好留在府里歇几日。”

卢绘难以置信,“你要软禁我?”

裴恕之:“我不会由着你胡来的。”

卢绘连声冷笑,“好好好,我看谁能拦住我?!”

一场打斗旋即开始——

卢绘原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就算无法打败十八名侍卫,至少能穿过人墙逃出生天。

谁知这十八名侍卫仿佛是专门训练来克制她的,脚踩不同方位交错出棍,打、绊、撩、扫、挑,配合的天衣无缝。

漫天杆影将卢绘笼罩的密不透风,她一个不慎被绊倒在地,急欲起身时被七八根长杆结成的大网压制在地。她低头一看,见四根长杆穿过她的腋下与膝弯后向上一绞,将她双臂向后反折,屈倒双膝在地。

裴恕之看着她被四名武婢卸了长鞭与匕|首,再以长杆架着押回内寝,还很细心的监督武婢给卢绘上了一副镣铐。

对,镣铐。

卢绘抬起双手,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细长的精钢锁链长约一尺半,两端各有一枚双鱼形制的银环扣在她的手腕上。

她气沉丹田,从肩背到臂膀全力一挣,双鱼银环与细钢链纹丝不动。

“难为裴少相为了防备我,特意备下这么高明的阵法,呵呵呵。”——人气极的时候,原来真的会笑:

裴恕之淡淡道:“你想多了,他们专门练的这套本事,原是为了防备武艺高强的刺客。”

楚王忧心爱子在官场上结怨,十余年来没少琢磨防备之法。

卢绘强忍着怒火,好声好气的恳求:“阿耶阿娘与依岚如今生死不明,我心如刀割,一刻不得安枕。你放我出去吧,我一定乖乖听你的话,只闷头寻人,绝不闹出动静。求你了,我不会坏了你的大事的,放我出去吧,好不好?”

她自认为言辞恳切,谁知裴恕之铁石心肠,一口否决,“不行。自相识以来,你多少次对我的吩咐置若罔闻。我说东,你偏向西。平日我事事由你,如今风口浪尖,容不得你任性。”

卢绘大骂:“裴恕之你混账!”

裴恕之充耳不闻,继续道:“整座鹿野堂随你走动,但不能出门半步。”

卢绘大声道:“我砸了你的书房!”

裴恕之眼皮都没抬半分:“请便。把那尊苦难佛留下就行,你闲了就拜拜。”

卢绘心想这家伙连薛夫人都提前转移走了,书房中的要紧物件肯定已收拾干净。

她气的肝疼,大骂道:“我的家人下落不明,你却禁锢我在此,裴恕之你究竟还没有人性?你知不知道何为父母儿女之爱?难怪陛下总说你心思深沉,狡谋多变……”

裴恕之目色冰凉,不喜不怒,“褚承谨不堪大用,草包一个;酷吏构陷忠良,暴虐无道,——你以为这些褚皇都不知道?”

卢绘一愣。

裴恕之:“褚皇这辈子最喜欢先树起一个靶子,看似委以重任,实则让朝臣群起攻之。待到靶子用不下去了,就弃若敝履。”

“先是七獠,再是褚承谨,现在是二金。我若不带你离开,说不得褚皇也要‘重用’你了。端木慧滑不溜手,早已借故避开。只有你这傻子,不知好歹,险些被人当刀使!”

他走过去,摸摸卢绘的脸颊,“你乖乖待着,十日一过,我立即助你搜寻家人。”

卢绘最后一次恳求,“裴恕之,你莫要玩笑了,我真的得去找人!”

裴恕之转身走向门外,“我苦心筹谋半生,从不玩笑。”

卢绘冲他背影大喊,“你这样对我,我一定叫你后悔!”

裴恕之身形顿住,然后叫来武婢,又给她加了一副脚镣。

卢绘:“……”

被禁锢的第一日,卢绘犹如一头困兽,焦急的在屋里走来走去,食不下咽,寝不能寐,连看见窗外的飞鸟都眼热,恨不能肋生双翅逃之夭夭。

她随手折了只小纸燕飞出窗外,然后眼睁睁看着它被箭镖啪的打落——鹿野堂外繁花似锦,茂密的草木丛中不知潜藏了多少高手。

没有他的允许,她寸步难行。

入夜后,武婢会打开镣铐,让婢女服侍她沐浴更衣。事毕,再锁上镣铐。

次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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