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番外4:卢致南与谢玉芙.下——拾珠记(2 / 6)
知刚一转头,妻子床铺空空,医馆的奴婢说她想出去走走。
卢致南怕妻子想不开轻生,吓的魂飞魄散,赶紧出门去找人。
谢玉芙浑浑噩噩的奔出医馆,在夜色中不辨方向的乱走一通。
不知走了多久,她看见前方火光跃动,河岸边架着三四处巨大的火堆,原来是在焚烧染疫而死的尸首。火堆泛着幽幽绿光,一片乌烟瘴气中,仿佛这里是幽冥地府。
谢玉芙知道自己不该过去,但是双腿似有自己的意志,直直往前走去。
她边走边落泪,十年前手起石落砸死了那禽兽,她不曾后悔过半分。因为彼时她孑然一身,满腔的孤勇与悲愤。可如今她有家有业,更有了挚爱之人,她开始怕了。
她怕自己身上的冤孽会牵连卢致南,受天罚的是她,何必连累爱人呢?
不如就此去了吧,染上时疫一命呼呜吧。
眼看越走越近,谢玉芙的胳膊猛的被人从后头抓住。
卢致南跑的气喘吁吁,又气又急:“你要作甚!说好了同生共死,寻死也不叫我一声么?!我父母早逝,在这世上无亲无故,若是你也离我而去,我一人留在这世上还有什么意思!”
谢玉芙心酸难言,扑在丈夫怀中放声大哭。
卢致南摸着妻子的头发,“好啦好啦,哭一场就过去了。天底下那么多人没有儿女,难道他们都是受天罚?都不活了…诶,你怎么了?”
谢玉芙忽然抬起头,神情古怪,“你听见了么?”
卢致南奇道:“听见什么?”
谢玉芙:“有孩子的哭声。”
“你想阿奴想疯了吧。”
“不是,真有哭声,你仔细听听。”
卢致南侧着耳朵,一脸疑惑:“还真有哭声,好像是…那儿传来的…”
星月无光的深夜中,二人缓缓靠近其中一处火堆,在层层叠叠的尸首中,果然传出一阵娇嫩轻微的婴孩啼哭声。
“在里面,里面有孩子!”谢玉芙立刻要扑过去。
卢致南一手拦着妻子,一手捡了根树枝拨动尸体,啼哭声愈发明显。
夫妻俩再也顾不得别的,赶紧撕了衣袍将口鼻蒙住,顶着浓烟与尸臭,七手八脚上前扒拉火堆。在还没烧着的第二层尸堆中,他们翻出一具血迹斑斑的魁梧男尸——这人腰腹部破了个大洞,似是被箭矢一类的利器贯穿,双臂却牢牢捂着胸口。
卢致南拉开男尸双臂,发现他怀中绑着个包袱,啼哭声正是从这儿发出。
谢玉芙抖着手解开包袱,果然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
不远处传来烧尸人的说话声,夫妻俩对视一眼,谢玉芙立刻将襁褓塞进自己怀中,卢致南将男尸推回火堆,然后两人趁着烟雾腾腾的夜色溜之大吉。
离开河岸,谢玉芙抱着孩子躲在墙角,卢致南回医馆收拾行囊与马车,并带上女儿的骨灰,对老大夫说是妻子伤心太过,急于回沙州,就此告别,不必相送。
卢致南连滚带爬的扬鞭驾车,谢玉芙在马车中则忙不迭的查看襁褓。这婴孩应是饿的狠了,圆圆的脑袋一个劲的在谢玉芙怀中乱拱。谢玉芙尚有奶水,立刻解开衣襟凑过去,感觉到小嘴吮吸的熟悉触觉时,她眼眶一热,忍不住又哭了出来。
夫妻俩连夜摸到暂住于驿站的商队,康屈底听见谢玉芙怀中的襁褓中传来清脆有力的啼哭声,还当孩子病愈了,颇为感慨道:“真是名医啊,又治好了一个娃娃。”
卢致南含含糊糊的应了几声,表示回头定要制作一个大大的‘妙手回春’匾额给那位老大夫,然后就与妻子钻进厢房。
这婴孩乖的很,吃饱了就睡,睡的气息香甜。
夫妻俩小心翼翼的翻看襁褓,发现这婴孩年岁与阿奴月份差不多,头发乌黑,眼线秀长,肌肤柔嫩雪白,在昏暗的屋子里莹然生光,仿佛一颗皎洁无暇的明珠。
谢玉芙将婴孩抱在怀中,卢致南将妻子抱在怀中,一人拉起一只小肉手贴在自己脸上,躲在昏暗的屋内默不作声。
夫妻俩心意相通,一个眼神就知道彼此的心意。
为什么要瞒着老大夫?不知道。
为什么不告诉康屈底实情?不知道。
回到沙州怎么说?没想好。
——失去亲生女儿的两个时辰后,在犹如幽冥地府一般光怪陆离的疫境中,他们像一对心虚的小偷,将捡来的明珠藏在怀中逃之夭夭。
谢玉芙虽然养孩子的经验不多,但也发觉这婴孩甚是好养,给什么吃什么,吃饱了就睡,睡醒了也不哭闹,睁着两只乌黑滚圆的大眼东看西看,稍微逗两下就咯咯笑个不停。
卢致南很不要脸的表示,这孩子开朗爱笑,跟他小时候很是相像。
谢玉芙一脚将他踹开。
因为怕被沙州的亲友邻舍看出端倪,夫妻俩索性去了赵州,还派人带话给张骏,说赵州气候宜人,物产丰富,女儿的身子好不容易有些起色,打算在赵州先住两年。
在信上向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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