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4 / 4)

同样怀孕的季云姝完全不是一个状态,但是他不敢细想。

刘明哲知道自己一直在逃避,也是他的逃避让他对柳爱敏的痛苦视而不见。如今被陆司令戳穿,刘明哲才觉得自己错的离谱——是啊,柳爱敏才是最真心待他的那个人,她还怀着他们的孩子,他们的孩子和他才是最亲近的,他都干了些什么!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每天吃这个,为什么不告诉我?”刘明哲眼眶红了。

柳爱敏的眼眶也红了,她低着头看着自己放在被子上的手,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刘明哲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轻轻开口,声音轻的像是一阵风就能吹走:“我想跟你说,但你每天回来都很累,你妈总跟我说你在部队辛苦,让我不要拿家里的事烦你。她说你给了她好多钱,让我想吃什么就点,可是我点了她也不买,说买了我也吃不下,说我把你的血汗钱往外扔。之前她刚来给我做饭的时候确实炖了两次鸡汤,但我每次吃了两口就吐,吐完她就叹气,说你看你又浪费了……我不敢跟你说,我怕你觉得我跟你妈过不去。她是你妈,我不想让你为难,之前为了结婚的事你已经付出了太多,我……我知道你一直想让妈认可我,我……”

“对不起,爱敏,是我忽略了你,以后不会了。”刘明哲一把抹掉眼泪,站起来走到堂屋,对还在装着流眼泪的刘母说,“妈,你收拾东西。明天一早我送你去码头,你回老家吧。”

刘母的眼泪一下子就干了,脸上浮现出一种不可置信的表情,声音又尖又厉:“你说什么?你要赶我走?你为了一个不下蛋的鸡要赶你亲妈走?刘明哲你良心被狗吃了!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

“你给我的生恩我会回报。”刘明哲打断她,声音带着一种被反复撕扯之后终于断裂的疲惫,“但爱敏是我媳妇,她肚子里是我的孩子。你再在这里待下去,我这个家就散了。你不走,我走。我带着爱敏搬到营区宿舍去住,工资全部交给爱敏,一分都不会寄回家,更不会给你和弟弟,你自己看着办。”

刘母的嘴角抽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从狰狞变成了慌乱,又从慌乱变成了一种怨毒的沉默。这个儿子竟然不是那个她可以随意拿捏的小男孩了!

刘母跺了跺脚,转身进了自己房间,把门摔得震天响,隔着门板传来她尖厉的哭骂声:“不孝啊!我儿子不孝啊!老天爷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养了三十年的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赶我走!”

刘明哲确实内心痛苦挣扎,他知道一旦这样,他和母亲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但他终究克制住了过去的步伐。任她怎么哭嚎,刘明哲就当听不见,他去厨房给柳爱敏炖汤了。

第二天一早,刘母就被刘明哲送上了渡轮。她站在栈桥上,手里还拎着来一只老母鸡——是她今天走之前非要刘明哲还她的。

刘母头发被海风吹得乱糟糟的,一边抹眼泪一边对着码头上的人喊:“不孝啊!我儿子不孝啊!媳妇挑拨离间把亲妈赶走了啊!”

码头上几个赶早班船的老乡面面相觑,不知道这老太太在哭什么。刘明哲站在码头上,腰背挺得笔直,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等渡轮开远了,他转过身,大步往家属院方向走去。

这件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家属院,大院好多被刘母“骚扰”过的家属都悄悄松了一口气。

李舒在供销社门口碰见季云姝的时候拉着她的手感慨了好半天,说多亏了她和王姨,不然柳同志真不知道还要吃多久的白粥。黄拍妹端着自己蒸的红枣发糕去柳爱敏家串门,回来悄悄告诉季云姝,说柳同志今天碗里终于有鸡蛋了。

听到刘母终于走了的消息,何秋霞对刘明哲的态度非常满意:“这小子还算有救,要是真为了娘让媳妇吃苦,那他就是真的拎不清。”

“王姨的话没白说。”季云姝靠在沙发上感慨,她怀里抱着正在打盹的生生,花卷蜷在她膝盖旁边,尾巴搭在她的脚踝上。

“就是苦了柳同志这么久,她得好好补补,我得告诉她,再吃不下也得吃,不然孩子真先天不良了,那就是一辈子的事了,可不好整。”何秋霞说着,想起来家里还有一包没拆封的银耳,“你明儿去把那包银耳拿去给柳同志,让她炖银耳红枣粥吃,这个对孕妇好,甜甜的,吃了应该也不容易吐。”

“好。”季云姝低头看着生生的小脸蛋,心里默默想着柳爱敏肚子里的孩子——柳爱敏同志啊,你一定要好好地、顺顺利利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不然就白费我这么久的苦心。这一次,大家都要平平安安的。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