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1 / 2)

“可他们……”谢千里收起声音。

当顾虑到丰泽与唐柔都是男人,谢千里突然明白,为何丰泽不肯将两人的感情公之于众。

拒绝婚事,象牙小梳……丰泽藏得并不严实,是自己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也许丰泽恐惧被嫌恶吧?

小厮道:“将军阴差阳错害死英国公,日夜不能安眠,想坦白又不敢。卖给他劣质铁矿石的高官以此拿捏住他,将两人划在了同一条船。”

“如今朝廷大力查办贪墨官员,那名高官即将乌纱难保。于是威胁丰泽将军,借赏花宴行刺帝王,彻底消弭这场反贪风暴。”

“丰泽将军回来平陵村,与我主人诀别,把主人藏进地窖。”

“主人认为自己是个罪人,他以半残之躯,害死了朝廷栋梁,甚至有可能还会害死天子,他心中有愧,感染疫病加上肺痨,没几日,便跟丰泽将军一前一后地去了。”

原来如此。嬴曦这才了然贯通,难怪丰泽直到死都未发片语,他的动机,他的背后主使,他心里压着的所有内情,都不能说。

那小厮霍然抬眸。

幽暗寂静里,烛光一闪。

“主人有遗命:尸体不准安葬!”

“他知英国公后人,必定寻来此地,银钱遗骨,任由谢府处置,他愿被鞭尸被挫骨扬灰!”

“谢将军!”小厮失声道,“我亲眼所见,两位家主情投意合却饱受折磨,他们从未有害谁之心,却步步越陷越深,直到万劫不复!”

“主人于我有厚恩,交托的任务完毕,小人也再难苟活,任由将军处罚,请将军杀我!”

话毕,那小厮从床底摸出把短刀。

还未拔刀出鞘,便被谢千里枪尖挑开,刀具坠地。

谢千里将那小厮单手提起,寒声问道:“谁是骗他的高官?”

杀我父者,意图刺杀君王者,戕害我副将者,使军士无辜牺牲者……全是这个幕后主使。

谢千里怀揣立即用游龙锷捅死这人的心,变成难以控制的猛兽。

那小厮艰难回答:“冯——冯庸!!!”

……

仲春山道,夜里刮起强劲的大风,猎猎风声宛如鬼吼。

到处丧幡飞扬,纸钱飘舞。

平陵村隐蔽的一角,小厮把唐柔的尸体背出地窖,寻找地方安葬。

丰泽留在地窖的银钱信物,果然有与冯庸相关的往来记录,这是能把冯庸定罪的铁证。

嬴曦将它们收入衣袖。

嬴曦于月光下,绽开个愤怒到极致的笑容,明丽且残酷。

难怪冯庸纵使被人明里暗里嘲笑,都不肯离开尚书台,他来圈钱。

难怪冯庸甘愿对苏雪仪奉承,任由苏雪仪把自己当陪衬当废物,他在圈钱。

又难怪那天连清失言,误打误撞,指着鼻子骂冯庸要被谢稷的亡魂纠缠,直接把冯庸给吓晕了,他心中有鬼。

他爱钱。

没想到。

冯庸这个笑面虎,让他前世蒙冤,害死了谢稷和多少精锐将士!

如果谢稷尚在,大秦还能多出个会带兵的能臣。

如果那些兵士不死,秦军又会多出几分战力。

可这只是如果。

嬴曦饶不了冯庸!

一声长长的哨响,马蹄由远及近,宛如划破夜幕的白色闪电。

黑隼不知从哪里飞来,在头顶盘旋。

谢千里面容冷郁,将马匹牵来,话比原来更少:“臣先送您回长安,上马。”

嬴曦确实不宜久留,没法等郎荀汇合,也不合适在谢千里跟前动用系统。

“嗯。”

夜幕里,谢千里的坐骑毛梢雪亮,那匹白马一见到嬴曦就咴咴地低头,等待他爬上马背,习惯而顺从极了。

这使甜统大为讶异:“大狼狗的马认识陛下???”

嬴曦心思全在对冯庸欺上瞒下,大逆不道愤怒,又怎可能解释。

再说今晚接连收到重磅消息,有待他消化,他保持沉默。

后头谢千里翻身上马,将游龙锷挂在身后,绕过嬴曦身侧拾起缰绳。

这时视线观察到嬴曦几乎完全被自己笼罩,重甲使自己更显高大,而他将嬴曦衬得削薄,月光下,嬴曦后颈白得晃眼,是云间月和高岭雪。谢千里错开目光。

“驾——”

冲力使嬴曦迅速向后仰靠。

于是带着满身宫廷熏香,不由跌进那道金属墙。

他闻见熟悉的气息,是谢千里满身金属寒气与草木香混合的味道。

甜统:“……”

甜统:“……”

能磕得太多,甜统反而不知道该先磕什么。

偏宿主这会儿不吭声,甜统憋得很。

那只黑黢黢的猎鹰,在风里飞厌了,围绕着奔驰得马儿忽闪翅膀,最后落在嬴曦的肩膀,小幅度跳跳,腼腆而乖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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