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桑与阿泽(2 / 3)
的乌黑直髮还湿着,散乱地披在肩背,水珠顺着髮尾往下滴。
她的皮肤白得近乎透亮,脸上因为方才拖人的用力与湖风,还残留着一点极淡的红晕。鹅蛋脸,额头饱满,鼻樑秀挺。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眼型偏长,眼尾天生微微上挑,若是笑起来,必然带着几分少女特有的狡黠与明艷。
可现在,她没有笑。那双本该显得妩媚的桃花眼冷得像覆了一层薄冰。
轩辕泽看了她几息。
眼前这张脸,与自己失去意识前,在湖水与天光交错中看见的那道模糊身影渐渐重迭。
他忽然低声道,“原来不是神仙。”
华桑面无表情,“你若想,我可以送你去见神仙。”剑尖往前送了一寸。冰凉的金属碰到皮肤。
轩辕泽喉结微动,然后慢慢鬆开她的手腕。
“感谢姑娘救命之恩。”他的声音因失血与呛水有些沙哑,“但这样对待一个伤者,会不会太残酷了些?”
“正常的伤者醒来第一件事,不会先看出口在哪里。”华桑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也不会在靴子里藏刀。”
轩辕泽:“……”
华桑拿起箭尾。“忍着。”
轩辕泽一顿。“什——”
箭拔了出去---剧痛瞬间炸开。
他的整个肩背猛然绷紧,脸色一下白了,额角青筋浮起,呼吸也在那一瞬重了许多。
可他到底没叫。只从喉咙深处压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像是硬生生把痛喊吞了回去。
华桑低头按住伤口,迅速撒上止血药粉,白色药末一落到伤口上,立刻被血浸透,伤口周围甚至冒起一层极细的白沫。
轩辕泽肩膀又是一紧,还是没出声。
华桑看了他一眼,“不错。”
轩辕泽喘了口气,“什么?”
“挺能忍。”
“多谢姑娘夸奖。”
“我没有夸你。”
她把布条收紧,干脆利落地打了个结。
轩辕泽靠着青石,缓了一会儿,才重新把视线落在眼前的少女身上。
这少女年纪不大,可从搜身、辨伤、拔箭到止血,每一步都干净利落得过分。他看了一会儿,问,“姑娘常替人拔箭?”
“嗯。”
“家中有人从军?”
“不是。”
“那是?”
华桑把布条又收紧半分,“家里杀猪。”
语气平平。连一点心虚都没有。
周围忽然安静了一瞬。
轩辕泽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已经包扎整齐的伤口。
手法干净。
鬆紧恰好。
连结都打得比他身边不少军医漂亮。
他第一次觉得,这个谎撒得多少有点侮辱人。
“……姑娘家里杀猪,用破甲箭?”
华桑终于正眼看他。“你认得破甲箭?”
轩辕泽:“……”
两人对视。
谁都没说话。
过了片刻。华桑忽然笑了。
轩辕泽也跟着弯了一下唇。
谁都没有拆穿谁。
“名字。”华桑问。
“阿泽。”
“姓呢?”
“北方人,名字短。”
“哦~~~”华桑点头。
从表情看,半个字都没信。
轩辕泽反问,“姑娘呢?”
“小桑。”
“贵姓?”
“南方人。”
华桑神色坦然。“名字也短。”
轩辕泽到底没忍住笑了一声。伤口立刻被牵动,他眉头一皱。
“小桑姑娘。”
“嗯?”
“妳好像不太会说谎。”
华桑淡淡反击,“彼此。”
轩辕泽忽然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所谓的“小桑”除了警戒之外,更多的竟然是好奇。
她不怕他。
这一点尤其奇怪。
一个独自在深山湖边的年轻女子,救起一个来历不明、满身兵器的陌生男人。
正常人多少都该有些不安。
她没有
她只是把他的刀放在自己伸手能碰到、他却碰不到的位置。
然后继续给他包扎。这不是单纯胆大,而是她从头到尾,都没有觉得自己会输。
华桑正低头整理药囊。“你是北方来的商人?”
轩辕泽眼神微顿。“妳怎么知道我是商人?”
“你昏迷的时候说的。”
他根本没说。两人都知道。
轩辕泽却极自然地接了下去,“正是。北方商队,运些皮货来南边。途中不巧遇上山匪。”
“喔~~~山匪追你追到悬崖?”
“货值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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