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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道落在梁元贞身上,担忧里藏着探究。

谢渊在满园的目光中俯下身,一手揽住梁元贞的背,一手兜住人的膝弯,将人稳稳地打横抱了起来。

梁元贞的身子轻飘飘的,被拥进男人熟悉又温热的怀里,在腾空的瞬间下意识地搂住了男人的脖颈,将整张脸埋进男人的肩窝里。

薄荷色的广袖垂落下来,遮住了他的的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圆润的腰腹。

“哥哥,”梁元贞的声音闷在谢渊的肩头,带着哭腔,细弱得像猫叫,“珍珍害怕。”

他吸了吸鼻子,泪珠蹭在男人的锦袍上,手指绞着人的衣领,整具身子都在发抖。

男人的身体将那些目光都挡住了去,梁元贞闻见人身上淡淡的香味。

男人抱着他,脚步沉稳。

在脱离人群后谢渊才微微侧头,下颌贴着梁元贞的发顶,温热的呼吸拂过梁元贞湿润的脸颊,声音低柔,“放心珍珍,不会有事。”

谢渊抱着人大步往偏殿走去,他把怀里的人托了托,一只手不动声色地探到梁元贞腰侧,隔着衣料,掌心贴着那微微隆起的弧度,轻轻覆住。

梁帝与皇后紧随其后,面色凝重。

身后,满园的宗亲贵胄也乌泱泱地跟了上来。

偏殿的门敞开,谢渊将梁元贞轻轻放在内室的软榻上,梁元贞长发散着,粉润的面颊失了血色,眼角还挂着泪,像一朵被雨打蔫了的花朵。

几位御医鱼贯而入,为首的老御医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谢渊摸了摸梁元贞的面颊说道,“让太医给珍珍诊脉好吗?”

梁元贞眨着泪眼,实在是不明白哥哥,不过很快母后也坐在了榻前,对着梁元贞担忧至极,接着就是父皇。

重压之下,梁元贞在哥哥的眼中哆哆嗦嗦的伸出了手腕。

梁元贞第一次觉得自己无法掌握命运,觉得自己像是水中飘零的浮萍,不知水波要将自己带到何处。

见人同意,御医才在榻前跪坐下来,从药箱里取出一方薄薄的丝帕,覆在梁元贞细白的手腕上。

一时间,偏殿内室落针可闻。

梁帝负手站定,皇后攥着帕子坐在床边。

谢渊站在榻侧的阴影里,面容隐在烛火照不到的暗处,那双眼睛一瞬不瞬地落在梁元贞身上。

屏风外诸多眼睛此刻也一同落在了一个点上。

老御医搭着脉,眉头微动,他敛了神色,又细细按了片刻,手指在梁元贞腕上轻移,换了几个位置。

末了,他收回手,面上露出一种奇异的,说不清是惊还是惧的神情。

他转头看了身后两位御医一眼,那两人会意,依次上前。

等余下两人皆诊完脉,三双眼睛在烛火下相接,像是有一道无声的惊雷在他们之间劈了过去。

三人同时转过头,看了榻上的太子一眼,又看了面色沉凝的皇帝一眼,然后扑通一声,齐齐跪了下来,额头抵着冰冷的地砖上,苍老的背脊紧绷着弯起。

内室里的空气骤然凝固,皇后握着梁元贞的手一紧。

屏风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人影在屏风上晃动,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几位年轻的宗亲面色发白,手心里全是汗,无形的恐惧已经顺着地砖蔓延上来,缠住每个人的脚踝,若是梁元贞一朝出事,他们这些对曾对梁元贞并不算好的人,梁帝会放过他们吗?城门失守,殃及池鱼。

梁帝盯着跪在面前的三位御医,胸口一沉,“怎么了?”

一字一顿,像一块巨石压在殿内所有人的心上。

所有人的脖颈都像是被悬了一柄无形的剑,稍一动弹,便要人头落地。

御医额头贴着地砖,声音不稳,“启禀陛下,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是喜脉。”语毕,御医后背的衣衫被冷汗浸透。

殿内一片死寂。

老御医伏在地上,声音还在继续,“臣等三人轮流诊过,脉象确系滑脉无疑,太子殿下已有孕在身,约……约三四月矣。”

待到御医最后一个字落下,偏殿内鸦雀无声,灯影摇曳,将每一个人的面孔都照得忽明忽暗。

梁帝那双经年握惯了奏章与御笔的手,此刻竟轻颤了起来。

他的目光一点点下移,从梁元贞那张苍白漂亮的脸上,缓缓落到下方。

他看着梁元贞日渐丰润的面颊,想起皇后不止一次与他念叨元贞近来贪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