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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的进了梁元贞闻见男人身上浓重的血腥气,他几乎以为哥哥是受了刑罚。
他不敢置信的去看父皇,梁帝坐在案后,面色沉沉,眉心拧出一道深刻的川字,眼底是压不住的疼惜与恼火交织的复杂情绪。
梁元贞朝着男人的方向走去,脚步虚浮,像是一路跑脱了力,这短短几步路耗光了梁元贞所有的力气。
他离得越近,那股浓重的血腥气便越是扑面而来,钻入鼻息,像是刃,一刀一刀刮在梁元贞的心上。
等终于站在人的身边,梁元贞看见男人膝弯处凝着一大片厚重的发黑的血迹,沉沉地附着在衣料上,刺得梁元贞眼前一阵阵发花。
“哥哥……”梁元贞的声音颤得几乎听不清。
闻言男人抬起了头,梁元贞顺着那片血色往上移,这才看清了男人的脸。
男人的颧骨微微凹了进去,衬得那双眼睛愈发地深,眼下两团浓重的乌青,唇色苍白,干裂起皮,像是久旱的土地。
谢渊的目光落在梁元贞满是泪痕的脸上,他许久未见梁元贞,满腔的思念几乎要溢满出来,梁元贞还是这样的漂亮,这样的鲜活,只是为他伤情的哭着。
谢渊喉结滚动,嘶哑的喊了一声,“珍珍。”
“不要哭。”
他只是那样看着,带着一种近乎贪婪的像是要把梁元贞的每一寸都刻进骨血里。
梁元贞的心像是被人狠狠地捏碎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父皇,膝盖一弯,扑通一声,便挨着男人跪了下去。
谁也没想到梁元贞忽然的动作,都吓了一跳,梁帝甚至疼的站了起来。
“父皇……”梁元贞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哭得抽噎,细弱的身子在男人的面前显得更瘦小了,他的肩胛都哭的颤动,“是儿臣的错,是儿臣……是儿臣想跟哥哥在一起……”
梁元贞的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砸在明净的石板上,“父皇不要怪哥哥……要罚就罚儿臣……是儿臣的错。”
梁元贞哭得身子都在抖,他伏低了自己的脊背,作势就要往冰冷的砖地上磕头,额头才刚低下去,就被一只手抵住了额头,梁元贞的发丝散落一片。
“起来!”梁帝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痛,他从案后疾步走出来,扶着人的纤弱的手,“地上凉!你跪什么!珍珍!”
梁帝气的不能自已,他扶着梁元贞的胳膊,想要把人拉起来。
梁元贞不肯起,他虽然胖了些可是,比旁人来说还是瘦得厉害,手腕细得像是轻轻一折就会断。
此刻倔强地挣着,眼泪汪汪地仰头望着梁帝,“父皇,儿臣求您了……求您不要怪哥哥……”
梁帝看着梁元贞那张泪痕狼藉的脸,心里像是被刀子来回割着,全是血。
他扶着梁元贞,可是梁元贞只是跪得更低,额前发沾在潮湿的脸颊上,嘴里翻来覆去地只是那几句求饶的话。
梁帝被逼得几乎要在这殿中踱起步来,他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攥紧的拳头上青筋浮起。
他觉得自己像是被这两只小兽架在火上烤,梁元贞的眼泪要把他疼的晕过去。
就在梁帝深吸一口气,弯腰准备强行将梁元贞从地上抱起来的那一刻。
一旁的谢渊动了。
他的身子微微前倾,双手从膝上移开,平平稳稳地贴在了冰凉的金砖上,额头沉甸甸地叩了下去。
因着失血过多,他的动作缓慢而沉重,额头触地的那一瞬,他的声音从紧咬的牙关间溢出来,带着一种不容撼动的决绝。
“陛下。”
殿内安静得只剩下梁元贞细细的抽泣声。
谢渊没有抬头,他的脊背弯折,额头抵在地面上,一字一字地说。
“臣求一死。”
梁元贞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身边深深叩首的哥哥,瞳孔骤然缩紧,像是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了脚底。
梁帝的手僵在半空中,难以置信地望着那个伏在地上的青年,午后的光在他脸上投下摇晃的阴影,那双饱经风霜的眼中,终于有了一丝动荡。
殿外,秋风卷着落叶无声地飘落,扑在殿门上发出一阵摩挲声,无奈的像是老天的叹息。
梁元贞像是被人吓坏了,失去了力气,脱力的倒在了父皇的怀中。
梁帝的心口都被孩子的泪浸湿了去,他实在是不知道面前的人儿,竟然是这样一对苦命的鸳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