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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站在城楼正中,观其局势。

有暗箭从城下攒射而来,谢渊偏头避开一支,反手一剑又将来箭斩落,断箭擦着面颊飞出去,钉在身后的石墙上嗡嗡直颤。

转眼之间,谢渊再往下瞧见,竟发觉梁琮不见了。

城西角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响,谢渊倏地转头,看见角门处的守军阵列被一支轻骑冲开了一道缺口,二三十骑兵鱼贯而入,为首那人年轻矫健,正是梁琮。

梁琮纵马掠过角门的时候,甚至回头往城楼上望了一眼,火光映着他脸上张扬笃定的笑。

谢渊的面色随即阴沉了下来。

“城上交给你。”谢渊即刻转身,对身侧的副将丢下一句便几步从城门上下来,翻身上了来时的马儿。

玄色的大氅在夜风中飘扬,马蹄在宫道上面发出急促的响声,旋即消失在城楼下的暗影之中。

东宫与城门之间有一长段的距离,谢渊争分夺秒,两侧宫墙高耸,将主战场上的火光隔绝在外,只余一线被烟尘染成灰红的夜空挂在头顶。

梁琮的轻骑正在这条宫道中疾驰,马蹄密集如鼓点,他身后的精锐个个刀兵出鞘,一副志在必得的凶悍模样。

只是在宫道中段,一匹黑马从侧方的岔道中横了出来,谢渊勒住缰绳,战马前蹄扬起又落下,停在了宫道正中。

他一人一骑横刀立马,将去路堵得严丝合缝,玄色大氅被风灌得鼓荡翻飞。

梁琮勒马急停,二人相距不过十步。

他身后那二三十骑兵也跟着停住,刀兵高举,寒光在昏暗的宫道中交错明灭。

梁琮眯着眼打量谢渊片刻,忽然笑了一声,他用马鞭轻轻敲着自己的掌心,慢条斯理地开口,“来的挺快。”

谢渊没有答话,目光沉沉。

梁琮的眼神从人身上滑过,落在人按剑的手上,他仗着人多,此时势头又利于他,于是慢悠悠地开口揶揄道,“嘶,我倒是好奇了,梁元贞是什么时候跟的你?不会?早就搞到一块了罢,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禽兽。”

“养了这么个小娇娘在房中,日日鱼水之欢,谢世子倒是好福气。”

谢渊握剑的手指收紧。

梁琮看见人的动作,笑容更深,言语下流,“曹当今太子是什么滋味?曹一个傻子又是什么滋味?梁元贞平时都是怎么被你玩弄的?”

梁元贞这样柔弱,定然连反抗都反抗不了,只能脸红的躺在人的身下任由人索取。

想起这些,梁琮心头就嫉妒的喷火。

明明这一切都是他的,曹大梁元贞肚子的也应该是他,到时他登上帝王之位,心情好了将梁元贞圈养在宫中,娇养起来。

想起来,便像是给小猫小狗喂食一般的,赏赐些欢爱。

那时梁元贞生养了他的孩子,脑子日益变得蠢笨,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乖。

梁琮面上挂着沉迷的笑容,想起梁元贞他就有些热血沸腾。

他的笑刺痛了谢渊的眼。

风驰电掣间,谢渊踢动了一下马腹,马匹在他的催动下骤然前冲,十步的距离眨眼间便缩短为零。

梁琮从美梦中初醒,瞳孔骤缩,后仰闪避,谢渊的剑锋擦着他的面门劈过去,削断了他几缕鬓发。

梁琮反手抽刀格挡,刀剑相击,火星四溅,昏暗的宫道中闪了一闪。

谢渊的剑紧跟着劈下来,剑势沉猛,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梁琮举刀躲避,双臂被震得发麻,胯下的马连连后退。

与此同时援军赶到,原先包围在谢渊周围的轻骑被援军引走。

一时间,谢渊与梁琮,两人一路缠斗竟往无人处去了。

夜里宫道本就无人,此时众人更是躲到深宫之内,显得宫道深处寂寥。

两人骑马奔走,忽然梁琮借着势头猛然拨转马头,长刀横斩,谢渊勒马,战马扬起前蹄躲开了那一刀,但落地的瞬间,腿上被人的铁靴狠击了一下。

谢渊的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膝盖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疼,上头的伤口原已收了口,今夜策马疾驰加上方才一脚的力道,竟又崩裂开来。

温热濡湿的感觉从膝盖蔓延开来,鲜血沿着小腿往下淌,洇湿了靴筒的边缘。

梁琮的狭长的单眼,没放过人的细微的变化,嘴角的笑变得狰狞起来,他舔了舔嘴唇,手中长刀一转,刀刃朝下,“腿上有伤?那今夜可就承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