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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从西域来的使臣在宫中落水时,才午睡时起来,其实本来不应该给他说的,可是福安又不知道其中厉害,伺候主子洗漱的时候,随口就提了这件事。
已经是晚秋,马上就要进入冬季,御花园里的湖水冷冽,听闻那西域使臣是看迷了眼睛,失足滑落进湖水里,又被人拿着鱼竿敲打了两下脑袋,差点被鱼线缠死了脖子,锋利的鱼钩将脖颈都划破了。
鲜少有人知道始作俑者是东宫的小殿下。
众人赶到之时,瞧见的只是一个孩子慌不择手的用鱼竿想要将水中扑腾的大块头“钓”上来。
不光是众人没有发现,就连沙耶律也没有想到算计自己的是一个孩子。
见到人来,梁榭装作无辜的将手中的鱼竿一丢,焦急的说,“是使臣要帮我看鱼,结果地面湿滑,使臣就掉了下去……我要救使臣可是怎么都救不上来。”
是了,一个七岁的孩童,怎么能救上来一个比自己大不知道多少倍的西域人呢?
众人手忙脚乱的将水里的人拖拽上来,梁榭站在一边翘起了唇角,他今日垂钓选的是深水区,特意叫人将地面上弄得湿了些。
至于这些他不过是小施惩戒罢了。
梁榭面上带着歉意,眼中确是轻蔑。
就是这东西想要骚扰他的娘亲?
他也配吗?
他以为人要有自觉,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触碰天边的圆月的。
自然他的手段也不在此。
西域人健硕,冬日落水与他们来说不痛不痒,最要命的,是那鱼钩上面已被梁榭下了毒,这毒不致命只会叫人浑身瘙痒,红疹破皮不可见人,但是要说别的毒性也没有。
就算经过太医院的医师诊断,也只会是说毫无大碍,或许只是在水中沾上了脏东西。
沙耶律若是要脸,便不会顶着这张烂脸在宫中张扬,也不会再去烦扰他的娘亲。
梁榭面若金童,心肠却同他上位的父亲一样黑,面对人面上挂着的是担忧,转过身来脸上带的是轻蔑。
他借由自己的衣衫湿了,大步离开了御花园,往东宫跑去,又因为不想让母亲被自己身上溅到的泥点特意叫宫人为自己沐浴。
等顶着一头湿发,跑到母亲宫殿时,母亲像是才睡醒一般,脸上像是水蜜桃一样粉润。
“娘!”
梁榭办了这样一场大事,不知道有多快活,抱着梁元贞的腰不放手。
梁元贞才睡醒没多久,殿里面熏了金丝炭,将人熏的暖烘烘的,像是一个绵软的娃娃。
梁榭要娘抱,梁元贞便费力的将梁榭抱到自己腿面上,带人在火炉边烤头发。
梁榭只字不提刚才做的事,直到他娘问了几句,梁榭才云淡风轻的提了嘴,“那大胡子要帮我看鱼儿,自己没站稳掉到湖里面了,已经上岸了,应当无事。”
梁元贞点了点头,心有余悸,伸手去捏梁榭的脸蛋,“冬日里还是莫要去垂钓了,这样危险,这次是大人掉进去,若是你一个小娃娃掉进去可怎么办呢?”
梁榭才不和他娘唱反调,他娘关心他,梁榭心里不知道有多甜蜜,抱着他娘笑的灿烂,“知道了娘,孩儿下回一定注意,不让娘担心。”
梁榭被抱着吹干了头发,任由他娘笨手笨脚的给自己束发。
梁元贞这辈子没有伺候过谁,就是连哥哥也很少伺候,手工活是一塌糊涂的不说,更不要提给人简单的束发。
险些给梁榭梳成了鸡窝头。
好在梁榭表示很喜欢,坐在他娘的梳妆台前翘着脚怡然自得,福安在一旁看着,还是难免笑了出来,上前一步说道,“主子,还是让我给小殿下梳头罢。”
梁元贞正愁这块烫手的山芋怎么往外丢,这不就有人来接,当即就说好。
这时梁榭倒是不乐意了,撇着嘴表情受伤的说,“我要娘梳……”
听到这话,梁元贞哪还能不如他的愿,连忙回身子来说,“娘梳,娘梳。”
好不容易给梁榭梳好头,梁元贞的脸上起了一层薄汗,梁元贞心想,哥哥说的果然是对的,他一个人是养不好梁榭的。
梁元贞有些庆幸小时候便将梁榭独立出去了,不然他该怎么养呢?
梁榭不只是他的孩子,梁榭是整个东宫的孩子,梁元贞时常感慨是皇宫养育了他们,否则他一个人如何让自己过得好,也让孩子过的好呢?
光是给梁榭梳头梁元贞就感觉自己浑身乏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