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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江挽有些慌乱地伸出手,想要触碰对方颤抖的手臂,却又在半途迟疑地停住,指尖微微蜷缩着。

陆宴淮缓慢地放下了捂着眼睛的手,他的脸上泪痕交错,双眼猩红。

“对不起,对不起挽挽……”陆宴淮的声音嘶哑又破碎,语无伦次道,

“我,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是我不配,我不配得到这个……”

“我做过很多错事,很多很多无法挽回的错事。”陆宴淮艰难地吞咽着,“我不配……”

江挽彻底愣住了。

番外二:陆宴淮重生6

陆宴淮那些语无伦次的话,江挽完全无法理解。

但他看着陆宴淮那双赤红的眼睛,看着陆宴淮脸上狼狈的泪痕,还是轻轻开了口:

“画是送给您的,陆先生。”

江挽看着陆宴淮的眼睛,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没有恐惧,没有厌恶,只有澄澈的温柔。

“是我应该感谢您才对呀,您对我很好,好到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您。”

陆宴淮再也无法抑制,紧紧地握住了江挽那只微凉的手。

另一只手臂则猛地伸出,却又在最后关头强行克制住,极其轻柔地将眼前单薄的少年,小心翼翼地拥入怀中。

这是一个极其克制的拥抱。

陆宴淮的下颌轻轻抵着江挽柔软的发顶,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洇湿了少年的发丝。

他终于明白了。

爱一个人,原来不是毁灭和占有。

而是拼尽全力,守护他眼里的光。

哪怕自己永远沉沦在黑暗里,哪怕只能隔着一步之遥,远远地仰望。

——

公寓的门在身后轻轻合拢,隔绝了室内残留的暖光。

陆宴淮没有立刻离开,后背紧贴着冰凉的门板,刚刚指尖残留的触感像是在灼烧。

江挽柔软的发顶,少年肩胛单薄的弧度,还有那滴滚烫的眼泪。

“对不起……”陆宴淮低哑地重复,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在空旷的楼道里几乎听不见。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睛。

再睁眼时,眼底翻涌的赤红和脆弱被强行压了下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近乎自虐的克制。

陆宴淮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西装前襟,转身走向电梯。

陆宴淮依旧在每天傍晚准时出现,提着精致的食盒,里面是江挽喜欢吃的饭菜。

分量恰到好处,口味无可挑剔。

陆宴淮买下了江挽隔壁的那套公寓。

装修极简,冷硬的灰白黑三色,空旷得像个样板间。

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正对着江挽画室的窗子。

陆宴淮常常在夜深人静时回来,不开灯,只沉默地坐在落地窗前的阴影里。

那间画室总是亮着灯,暖黄的光晕勾勒出江挽伏案的身影。

他有时专注地涂抹颜料,有时会托着腮,对着画布出神。

偶尔累了,他会小小地伸个懒腰,像一只慵懒的小猫。

这些细微的动作,在陆宴淮眼中被无限放大,成为他贫瘠世界里唯一的慰藉。

他贪婪地汲取着那束光,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玻璃。

前世那个被他亲手碾碎、囚禁在黑暗里的江挽,和眼前这个专注作画的少年,身影在陆宴淮眼前重叠又撕裂。

陆宴淮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轻轻打开了放在自己身边的一个精致的礼盒。

里面躺着的,是江挽送他的那幅画。

画纸在昏暗的光线下徐徐展开。

陆宴淮的指尖极其缓慢地轻轻拂过画纸上那抹温暖的色彩,拂过画中的自己那温和的笑容。

温热的泪水失控地汹涌而出,无声地滑落。

陆宴淮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丝哽咽,只有宽阔的肩膀在浓重的黑暗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着。

前世沾满血腥的手,今生只敢在无人处触碰这束光投下的影子。

陆宴淮维持着那个姿势,在冰冷的阴影里坐了许久许久,直到天边泛起一抹灰白。

——

海大的百年校庆日,校园里张灯结彩,处处洋溢着庆典的热闹。

江挽被选为优秀学生代表,将在庆典仪式上发言。

陆宴淮收到那份烫金的观礼请柬时,指尖在光洁的纸面上停顿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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