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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盆冰水泼在他刚刚升腾起来的征服快感上，将那团炽热的火焰浇得噼啪作响。

他的瞳孔急剧收缩，喉间滚出一声低沉的、带着被刺痛了某种隐秘自尊的闷吼。

紧接着他的獠牙猛然翻出唇外朝着达米安的颈侧俯冲下去！

"伊万，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凯的声音在獠牙即将咬合的那个刹那浮起来。

伊万的獠牙僵在了半空中，尖端的寒光距离达米安颈侧的动脉不足一指。

他低头看着达米安那张沾满血污的面孔，看着他嘴角那抹令人牙痒的讥诮弧度，喉咙里滚出一声低低的气音，到底还是将獠牙收了回来！

凯缓缓走向达米安。

他的步伐依然从容，爪垫落地的声音又轻又稳，可那双深褐色的瞳孔里有一层暗沉沉的光正在凝聚。

他停下来，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仰面朝天、肚皮还在急促起伏的达米安，目光在那截残废的、歪扭地拖在身侧的后腿上停留了一瞬。

"伊万，看着，"

凯的声音又轻又低，像在陈述一个不可更改的判决，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知道什么叫做地狱。让他为自己一年前所做的事情——后悔百倍，万倍！"

话音落下的瞬间，凯抬高了前爪，爪掌在半空中停顿了不到半息——然后猛然落下。

那一爪精准地踏在了达米安左后腿的膝弯处。

爪掌的力道沉重而集中，五根爪尖像五根铁钉般嵌入皮肉与骨骼相接的脆弱缝隙里，将整条后腿死死地压进泥土。

骨与骨之间传来一声极轻的、令人牙酸的闷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嗷呜——！！！"

达米安的惨叫从胸腔最底层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粗粝、尖锐、带着气音和血沫的混响格外凄惨。

他的整具躯体像被烙铁烫到的蛇般剧烈地弓起、扭动，前爪疯狂地抓着地面，泥土被犁出四道深深的沟壑。

他试图挣脱，试图将那条被压住的后腿从凯的爪掌下抽出来，可凯的力道像一座山一样压在上面，纹丝不动。

他的身体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膝弯处的碾压更深一寸，痛感像电流般从那条废腿沿着脊椎一路窜上头顶，炸得他眼前一阵一阵地发白。

还没等他从剧烈的疼痛中缓过神来，那匹雄狮的躯体已经压了下来！

"滚开——！滚开——！我要杀了你！"

达米安的咆哮断断续续地从被疼痛撕碎的喉咙里挤出来，嗓音沙哑得几乎听不出字句，可他依然在拼命地扭动着肩胛、蹬踢着前爪，每一次扑腾都带着令人心悸的暴烈和徒劳。

他的瞳孔因剧痛而散大又收缩，眼白上的血丝像蛛网般密布，嘴角不受控制地溢出涎水和血沫的混合物，顺着下颌淌进泥土里。

伊万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一瞬间愣住了。

他的瞳孔像是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一般，缩成两个极小的黑点，金色的虹膜在洞内昏暗的光线下变得格外醒目。

他的身体保持着方才退后半步的姿势，前肢微微叉开，尾巴僵在半空中，连尾尖都忘了摆动。

这一切让他想起了不久前，他在草原深处偶然撞见的一幕。

那是两周前的一个黄昏，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面，他们看到的两头公豹缠在一起，就连尾巴都难舍难分！

体型更大的一匹将另一匹死死按在地上，

那匹被压住的公豹的呻吟声他至今还记得——和达米安方才那声惨叫，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

伊万的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移到达米安那张此刻因屈辱和疼痛而扭曲到近乎狰狞的面孔上，看着他额角的青筋暴起，看着他咬紧的牙关间溢出的嘶哑喘息，看着他眼底那团正在碎掉的、依然拼命想要撑起来的倔强光芒。

那表情刺得他胸腔里某根弦猛地绷紧了一瞬。

伊万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前爪，在不知不觉间抬了起来。

爪尖轻轻落在达米安胸侧那截皮毛上，带着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近乎探寻的触感，慢慢覆上那因急促喘息而不断起伏的肋骨表面。

他的爪掌贴上去的时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还在剧烈颤抖的肌肉纤维，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毛下正在疯狂撞击的心脏。

他盯着达米安的眼睛，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瞳孔深处那些不断碎裂又重新聚拢的光，感受着爪掌下那具躯体滚烫的、急促的、带着屈辱温度的呼吸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