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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提醒:“你闭眼呀,等会儿吹到你眼睛了。”

江戾这才像想起要闭眼一样,慢慢合上了眼皮。

之后江戾很少再来他家睡觉了,周末基本都要出门。

宋时予有次放学去他那写作业,看见一间屋子里放着几个拳击沙袋,墙角还立着一对哑铃和一副手套。

“你王叔平时还打拳吗?”

江戾看了一眼:“嗯。”

“你周末还要出门?”

“对,有什么想要的?”

“不用了。”宋时予在他床上滚了三滚,“你的钱留着自己花。”

他琢磨着,江戾的生活好像好起来了,什么都有了。

可那最后一点感化值,到底要怎么才能拿到呢?

虽然他说不用带东西,但江戾回来时还是给他带了支笔。

是专门拿来转的笔,两端配着金属配重环,握在手里沉甸甸的,重心刚好落在指尖。

宋时予试着转了一下,笔在指间翻了个漂亮的圈,稳稳落回掌心。

他在原来的世界也有一支差不多的,平时没事就攥在手里转着玩。

穿来以后没有,只好拿普通笔凑合。

没想到江戾能关注到他喜欢转笔。

宋时予感动:“江戾,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江戾从宋时予嘴里听了不下十回,早摸清了规律。

但凡宋时予兴奋到不行,就会脱口而出这么一句,跟喜欢没多大关系,更像一个表达开心的感叹词。

这笔还能写字。

宋时予拔开笔帽,随手在纸上划了两道,下意识要写自己的名字。

刚写完个“宋”,他顿了顿。

完了,又飘忽了。

他自认为谨言慎行,考试卷和练习册上从没出过错,写的都是“林溪良”。

偏偏跟江戾待在一起就放松,一放松就容易露馅。

他脑子飞速转了一下,不动声色地在“宋”后面添了个“江”。

往后接了几个毫不相关的姓氏,写成一排,看起来纯粹是在试笔,随手写着玩。

写过后,他收起笔,装作若无其事地抬头,发现江戾还在看他写的那行字。

视线似乎停在第一个字上。

“那个玩弹弓特别厉害的人?”

“什么?”宋时予脑子短路了几秒,才想起来自己以前用这个借口搪塞过,连忙点头装傻,“哦,他是姓宋。不过这是我随便写的,你怎么联想到他去了哈哈。”

江戾没有追问。

宋时予觉得自己这次总算蒙混过关了。

第二天在图书馆,宋时予瞥见江戾借了本关于催眠的书,封面印着一个模糊的侧脸轮廓。

他感叹江戾看的东西越来越深奥了。

催眠需要引导,放松的环境和受术者的配合,理论上适合容易受暗示的人。

江戾翻完大半本,合上书,觉得这套东西对宋时予没什么用。

那家伙心思太活,根本不可能被按进什么恍惚状态。

他照旧每周末去地下。

打拳的时候还是下意识护脸。

王章水从最初的“你天天护那张破脸是给对手送空档吗”变成了后来的“算了,确实该护着点,不然小破村又要传我家暴了”。

他不是每次来都上擂台。

更多时候,他待在二楼的赌场里,站在不起眼的角落,看人下注,看人收钱,再看人输光后红着眼离桌。

一圈转下来,他注意到一个总坐在角落的老头,衣着穷迫,但嘴皮子利索,逢人便吹自己当年如何风光。

“你们别瞧不起我现在这样,我当年最阔的时候,这条街半条都是我的。那会儿玩的是杠杆,懂吗?小钱撬大钱,一套套利组合做下来,睡一觉起来账户里多几个零。”

大多数人都懒得理他,甚至有人当他面翻白眼。

但老头浑然不觉,照旧日复一日地吹。

江戾观察了他三四回,终于在一局散场后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语气带了一点好奇:“你刚才说的那个套利是怎么玩的?能赚那么多?”

打黑拳来钱是快,攒下的这些钱比他这辈子见过的都多,但远远不够。

说到底,不过是在别人划好的场子里拿一份卖命钱,他拿到的只是被剥过一层之后的残羹。

他不可能一直站在别人的台子上领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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