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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忧缓步上前,打开针包,又打开龙血膏的盖子,银针在火上烤过,用帕子擦拭干净,挑了药膏刺入苏玉穴位。
药膏渗入经脉,一股温热的暖流自穴位蔓延开来。
一针一针落下,苏玉感受着那股暖流顺着经脉缓缓流淌,与前两日相比,今日的药力似乎更加温和绵长。
像是浸泡在温泉之中,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懒洋洋的舒畅。
他紧绷的脊背不自觉地松弛了几分,连带着呼吸也渐渐平稳下来。
夜无忧察觉到这细微的变化,指尖捻着银针,眼底划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将最后一根银针缓缓推入穴位,声音低沉,带着几分难得的正经:“气沉丹田,引药归经,莫要分神。”
苏玉依言闭目凝神,将那股温热缓缓纳入丹田。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夜无忧才将银针一一取下。
苏玉睁开眼,眸中那股冷厉的杀气已然褪去大半,取而代之地是一抹复杂难明的情绪。
看着夜无忧认真的清洗着银针,又将银针放回针包,他的心情复杂极了。
这个人他真的想不明白,若说他对自己没想法吧,昨天将自己摸了个遍。
若说他有想法吧,昨儿自己那般撩拨他,甚至将他腰带都解开了,他自己却慌了。
这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疯子?
就因为单纯的好玩儿?
无忧阁很闲吗?
“这龙血膏本尊便拿走了,你留着没用了”夜无忧将白玉盒收入怀中,语气随意,仿佛只是收起了一件寻常物件。
苏玉眸光微动,终是未发一言。
夜无忧收起针包,转身看向苏玉,唇角又勾起那抹惯常的、玩世不恭的笑:“怎么,舍不得本尊走?还是说,苏督主终于发现,你其实已经离不开本尊了?”
苏玉冷哼一声,将外袍披上,系好衣带,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阴狠:“滚。”
夜无忧也不恼,走到苏玉面前,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好好查查你的东厂,都快成筛子了,什么脏的臭的都往里钻。”
说完,他松开手,在苏玉发作之前,身形一晃,便已掠至窗边,夜风灌入,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他回眸,眼底的笑意褪去,只余下一片深不见底的幽邃:“苏玉,活着,别死了。”
话音未落,人已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个疯子!
他骂了一句,抓起中衣套上,脸上瞬间恢复了阴鸷。
东厂成了筛子?
他倒要看看,是哪些不长眼的东西,敢在他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
君与父,都是假的
十二月初,京城迎来了今冬的第一场雪。
鹅毛般的大雪下了一整夜,将东厂黑瓦朱墙的森严气象尽数掩在一片素白之下。
清晨的寒气透过窗棂的缝隙渗进来,却压不住诏狱深处隐约传来的几声凄厉哀嚎。
苏玉负手立于刑房中央,玄色的大氅衬得他面色愈发白皙,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没有半分温度,只余下审视猎物般的冷漠。
夜无忧说得没错,东厂确实漏成了筛子,短短两个月,揪出了不少钉子,有皇帝的,皇室的,还有世家百官的,甚至还有几个江湖门派的暗桩。
这些人藏得极深,若非他顺着夜无忧留下的那几条线索深挖,恐怕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苏玉挥了挥手,示意狱卒将人拖下去。
血迹蜿蜒着淌过青石砖的缝隙,他垂眸看了一眼,嫌恶地皱了皱眉。抬脚绕过那滩污秽,缓步走出刑房。外头的雪光刺得他微微眯起了眼。
短短两个月,东厂上下被他清洗了一遍。
该杀的杀,该埋的埋,该策反的策反,整个东厂如同一台被重新校准的精密机器,除了皇帝的人他没动,其他的彻底清洗干净。
如今这铁桶一般的东厂,才终于有了几分他苏玉该有的模样。
苏玉突然觉得有些冷,下意识拢了拢大氅。
这寒意并非来自风雪,而是心底深处那种痛。
他以为干爹是他年幼时的,救了他的命,又亲自教导他,教他读书习字,教他权谋心术,教他习武。
可干爹死了不久,他发现干爹的救命之恩,从一开始就是奔着要他命去的。
他一开始就是被苏大监选中的棋子,这些年的教导与保护都是有代价的,代价就是他的命!
他以为他效忠的皇帝至少是信任他的,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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