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层的窗户还亮着。
走廊深处,副局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冷白的光。
梁国伟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几份厚厚的文件,手边的茶杯已经凉透了。他摘下老花镜,抬手示意一旁汇报的小警员先暂停,用力按了按眉心,靠在椅背里闭了一小会儿眼。
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只剩新风系统低沉的嗡鸣。
“嫌疑人抓捕情况如何?”少顷,他睁开眼,重新带上眼镜。
“不太乐观。”汇报的小警员应了声,手里的文件夹翻了一页,继续道,“嫌疑人常远潜逃,目前行踪不明,专案组已第一时间下发通缉令,全面布控追查。他的住宅初步勘察暂告一段落,除发现与现有物证中的布料残片吻合的围巾外,并未发现其他有效证物。另,匿名发帖、参与地下药品走私运输的高乐成目前仍神志不清,无法正常审讯。”
小警员姓蔡,模样也不过二十来岁,却已经跟了梁国伟三年,做事稳妥,嘴也严实,是梁副局长用得惯的亲信之一,那天被派去给梁逸飞做补充笔录的旁听记录员,正是他。
梁国伟安静听完汇报,眉头微微拧了一下:“医院那边什么意见?”
“做了全套检查,脑部ct、核磁共振、血液检测等,指标全部正常。”蔡警官顿了顿,“主治医生也说不清是什么原因,只推测可能是受到了极度惊吓,导致应激性意识障碍。”
“惊吓。”梁国伟低声咂摸了一遍这个词,低哼一声,没再追问,反而说,“梁逸飞今天的表现如何?”
“梁顾问的表现很突出。”蔡警官翻开另一页记录,“他提出失踪老人盛福为第一受害人的猜想,会上经詹副队汇报的盛福家复勘结果证实后,基本已被专案组采纳。另外,他从盛福家找到的手记中发现了单霏霏与盛福的联系,进而推断出几名死者之间可能存在某种隐秘的关联。”
“什么关联?”
“都曾在十四年前注销的一家老医馆——济世堂治过病。”蔡警官说,“经侦调查发现,当年为这家医馆供应药材的部分私人种植基地,至今仍与常敬堂存在隐秘业务往来。吴队已在逐步溯源筛查,怀疑这些基地牵涉近期花城周边,名贵中药走私的经济犯罪案件。梁顾问同步提议,全面复查所有死者的既往病史,尤其特大疑难重疾的治疗记录,目前已交由黎芝小组牵头落实。”
梁国伟微微颔首,神色沉敛,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与欣慰。
“另外,”蔡警官继续道,“专案组目前怀疑,此次跳楼案,与十四年前荔塘广场的连环跳楼案,很可能是同一人所为。”
梁国伟神色微动:“十四年前?”
“是,据说是梁顾问身边的少年提出的,”蔡警官如实答道,“他推测可能与荔塘广场传说中的‘八棺阵法’有关,认为当年的连续跳楼并非意外,而是人为谋划,现在的跳楼案是在复刻过去,为了‘破阵’。”
“八棺阵法?”梁国伟眉头微蹙,指尖在桌面上敲了敲,“杨正什么态度?”
“杨队对他的判断也非常重视,已经安排人去调十四年前的卷宗了。”
梁国伟听完,沉默了片刻,端起茶杯浅抿一口——放得太久,茶水苦得发涩,他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让档案室积极配合,按重案流程优先调档。”他顿了顿,抬起眼,“那小孩的资料查得如何了?”
“户籍信息都查过了,”蔡警官立刻翻开文件夹最后一页,“本名李羽,无曾用名记录,花城本地人,父母双亡,无学籍记录,无其他社会记录。户籍落在城郊的青山村,距离市中心有六七十公里,是十二年前突然迁入的,迁入时年仅六岁,登记为‘独立户主’,没有监护人信息。”
“经办人签名模糊,纸质底档缺失。实地核查发现,该村落两年前便整体搬迁,如今已是荒弃村落,周围人烟稀少。”
梁国伟目光沉了沉:“方继贤呢?”
“也排查过了,”蔡警官摇头,“系统内没有匹配您描述的‘方继贤’相关备案与行踪记录。‘云隐山玄清证人’这个名号,也查不到任何公开信息。花城周边叫‘云隐山’的山岭有好几处,但都没有正规登记的道观。李羽户籍所在村落附近,仅有几处无名荒岭,属于无人管控的山区,人迹罕至。”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梁国伟的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不紧不慢。
“梁副,”蔡警官试探着开口,“需要继续追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