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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一&ldo;噗&rdo;地笑出了声儿：&ldo;哎呀，大爷，&lso;爱民如子&rso;这个词儿可用错了人。&rdo;

车夫摇头道：&ldo;如果可以，王爷比谁都更想要小世子活着。你们看，王爷当年的那支箭，离地数丈，全须全尾地钉在上面，远超一个大汉伸臂能够到的距离。&rdo;

东方不败道：&ldo;若当年是金人趁打仗时取下了小世子的尸身，按常人习惯，应是以利器将箭支从小世子的背部和墙壁的缝隙间劈断，让小世子的尸身掉下来再取走。&rdo;

&ldo;这位公子说得有理，&rdo;车夫道，&ldo;但箭支如今这模样，便只有一种可能。&rdo;

&ldo;当年，他被射而未死，趁战场生乱时，将自己一点一点，生生&lso;磨&rso;出了箭支。&rdo;赵旉道。

一个&ldo;磨&rdo;字，便叫太多听众感同身受地倒吸一口凉气。

玉罗刹垂睫不语，双拳在衣袖下握出血迹。

&ldo;这？&rdo;东方不败愕然，&ldo;不是都传，靖北王箭技向来神乎其神，当年一箭正中了他儿子的心脏？&rdo;

&ldo;是啊，他就算被射中心脏，也还留有一口气，能让自己逃脱，&rdo;赵旉看向归一，又一次向神算寻求认同，&ldo;那他就算活下来，又有什么不可能？&rdo;

归一叹道：&ldo;罢了罢了，赵公子想听上这么一句，我又何必苦守一颗诚心？我也以为，世界之大无奇不有，那般心脏俱碎却仍能活而不死的奇人，这世间未尝不能一见。&rdo;

盛年难得说了句一个字不打折的真话，听在赵旉耳中，却直教他觉得自己果真异想天开得可笑。

但车夫却不觉得可笑：&ldo;当年一战，女真人弃城逃跑后，军队打扫战场，却怎么也寻不到小世子的尸体。大家都猜小世子逃离箭支后，没逃几步就在战场上气绝了，尸体不是被踩成了肉泥，就是被食腐的秃鹫啃得看不清样貌。

&ldo;但王爷不信，找完了战场和城里，就顺着护城河往外找，一直找到留马平原边上那座被雷劈得不成样的山谷，找到临城的临城……&rdo;

东方不败道：&ldo;找了这么远？&rdo;

又叹道：&ldo;若真能找到，一个被射穿心脏的孩子，又怎可能跑得这么远。&rdo;

归一则道：&ldo;若真能找到，他便该守在家门口等着。&rdo;

玉罗刹只低低地叹道：&ldo;若真能找到，便将这天下翻过来又如何呢？&rdo;

东方不败道：&ldo;靖北王那时，怕也是有些疯了罢。&rdo;

又问道：&ldo;他何时不再找的？&rdo;

一行马车渐入城门：&ldo;等王府的下属寻到王爷时，他已在距待归城数百公里外的一个城镇上，迷路了整整四十六天。&rdo;

拇指轻推，盒中特制的烟草已然耗尽。

归一遗憾地吐出最后一口烟气，雾霭散出窗外：&ldo;一个迷路的人，又如何寻得到另一个迷路的人？&rdo;

雾霭散入人潮人海中，迷路在待归城的大街小巷里。

&ldo;小世子名为越归翼，意思是夕阳下归巢的鸟儿，战后城中百姓写万民书，请愿将这城改名为&lso;待归城&rso;，&rdo;马车在待归城中行驶，星星点点的河灯于河面涌流，&ldo;小世子的生辰忌日，恰巧都在七月十四……&rdo;

&ldo;好生不吉利的生辰。&rdo;归一悄悄抱怨。

&ldo;距离待归城改名已有十年，在那之后的每一个中元节，城中妇孺老少不仅祭拜先祖，也祭拜那一年为全城人牺牲的小世子。&rdo;车夫道。

&ldo;距七月十四不剩几天，每年的待归城城祭，越覆潮都来么？&rdo;玉罗刹问。

当真明知故问。

这世上最关注&ldo;待归城城祭&rdo;的人，除了越覆潮，便是他玉罗刹。

只不过一个年年都出现，一个年年都遥遥探听、不敢出现。

&ldo;王爷自然年年都来，但来得低调，去得无声，我们便是瞧见了，也不会上前打扰。&rdo;车夫道。

与挚友越覆潮决裂十年的玉罗刹，可以在任何地方同他再遇，但绝不能是待归城，这当年的决裂之地。

更决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