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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划伤皮肉。

家中再无其他琐事,苏奶奶瞧着外头日头暖和,便想着带雨哥儿去村里走走。一来让孩子透透气,二来她自己也好些日子没出门了,总闷在家里也不好。她给雨哥儿整理好小衣裳,又给雨哥儿擦了擦小脸,这才牵起他的手,正要往外走。

苏木却抬起头,擦了把汗,出声提醒道:“奶奶,出门前房门可得锁好。屋里头还放着贵重东西呢,我这儿忙起来,怕听不见外头的动静。”

苏奶奶闻言,脚步一顿。她回头望了望自己那屋,心里蓦地紧了紧。那笔分家得来的银子可还在她的木箱子里。她点点头,折返回去,从怀里摸出钥匙,“咔哒”一声,将房门牢牢锁上。

苏奶奶锁门的动作,一丝不落地落在了正屋一旁的两双眼睛里。廖翠芬正贴着门朝外瞧,透过门缝,眼见那门锁落下,她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色,嘴唇抿成一条僵直的线,眼神里透出冰冷的恨意。站在她身边的苏耀祖,也是满脸的不痛快,腮帮子鼓着,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廖翠芬昨日从镇上回来,便同男人苏有粮说了不再去卖栗子糕。苏有粮一听往后家中有人操持家务,有人热饭热茶伺候,那张惯常没什么表情的脸倒是松快了些。他一个大男人,这些日子家里没个女人打理,屋里屋外乱糟糟,冷锅冷灶,着实狼狈。

但当两口子躺在炕上,想起那栗子糕的生意,心头还是被针扎似的疼。这买卖虽是小本经营,可正值板栗上市的时节,镇上人来人往,每日多少能见些现钱。就这么丢了,实在舍不得。

月光透过窗纸洒进来,屋里半明半暗。突然,苏有粮翻了身,给廖翠芬出了个主意:“你那做栗子糕的手艺,不如将方法卖给你娘家兄弟。他们三兄弟,谁想要,就让他出银钱来买。一个方子,卖个一二两银子,不过分吧?”他的声音低沉,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廖翠芬在黑暗里眨了眨眼,心先是猛地一跳。一二两!这可不是小数目。可随即,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劲儿涌了上来。自己男人这算盘,竟打到她娘家兄弟头上去了?这让她回娘家如何开口?说是卖方子,可毕竟是亲兄弟,要钱的话实在难以启齿。

可这念头刚起,就被那白花花的银子彻底压了下去。若是真能成,自己手里岂不是能攒下一笔体己钱?

苏有粮把着家中财政,虽说对儿子苏耀祖有求必应,日常家用也从不短缺,可她若是想给自己扯块上好的棉布、买盒精致胭脂,都得主动伸手讨要,还要看人脸色。

若真能靠这栗子糕方子攒下几两私房,这个念头像野草一般,一旦生根,便在她心底疯狂滋长。廖翠芬一整夜辗转反侧,脑子里反反复复,一会儿揣测娘家人的反应,一会儿幻想沉甸甸的银锭子,一会儿又想起分家时苏老太婆手里那明晃晃的十二两银子。

那可是整整十二两!这几日她冷眼瞧着,苏木那小贱种,今日添一口铁锅,明日添一个大木桶,后天又是新橱柜、新床板,大把银子流水似的往外花。这花的哪里是老太婆的钱?分明是她儿子苏耀祖的钱!在她心里,老太婆的积蓄本就该留给嫡孙,本该给她儿子苏耀祖享用。

越想,廖翠芬心里的火气越盛,熬得双眼通红。这些钱,本该是她儿子的!苏木一个外嫁归来的哥儿,凭什么占尽好处?苏耀祖,才是老苏家根正苗红的嫡孙!孙子去奶奶屋里拿些银钱花用,本就天经地义!

这念头在她心底反复纠缠、不断固化,渐渐成了她自以为是的道理。于是天刚蒙蒙亮,她就把儿子苏耀祖拉到跟前,低声细语,一点点给他洗脑。

“儿啊,你瞧瞧你奶奶,心都偏到胳肢窝去了。”廖翠芬压着嗓子,语气满是怨毒,“苏木那扫把星,这才几日功夫,买这买那,花的全是你奶奶分家得来的银子!那钱本该是你的!你才是苏家真正的根苗!”

她说着,伸手理了理儿子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眼底的眸光却锐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