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o6章(1 / 2)
跋山涉水日趋僵硬的身体突然一下子变得轻松了许多,忡槿露出迷茫的表情双手抱着碗,伙夫顺势给他舀了一大勺菜放进去:“下一个!”
“啊!谢谢!”青年端着碗走到旁边,小心翼翼观察……山君姑娘肯定不是凡人。
很快这十几位大夫就算是修整妥当了,小姑娘提起袖珍药箱打头走在最前面,其他人下意识落后半步以示尊重。一行人看上去可爱的要命,活像小鸭子身后跟着群大白鹅。
等医者们接触到病人,可爱的影子瞬间就被扔得无影无踪。亲友与帮忙的千岩军士已经尽了最大努力照顾病人,但还是无济于事,一夜之间伤人伤己的例子出了好几件。
云吟术治疗外伤是一绝,水龙飞过去,压低的低泣冒出来两声很快又被压住。
“换人前来驻守,”山君当机立断,长期与精神不好的人待在一起,那种压抑与绝望会像蘑菇的孢子一样从一个人身上传到另一个人身上。
没得好心照顾病人最后把自己给照顾病了,得不偿失。
“今后病人这里每周都得换个小队过来。”她看向围拢在四周的医者,“我没有太好的办法救他们了,希望诸位有擅长这方面的能教教我。”
她人小,这话说得年长者们听了又是暖心又是无语——您都没法子,难道我们就能有很好的手段吗?
“有点像情志病,虽说导致病发的原因与一般人不同,但症状着实接近,”大老远从归离集赶过来,大家肯定不是为了吃那口大锅菜,当下就开始想法子。有年长些的医者提了个方向:“先聊聊吧,从情况最好的人开始,只要愿意张嘴说总归还算有办法。”
“对!我带了些芳香去秽的药草,缝几个药包试试,曾经有病人对此反应良好。”几位更擅长妇科的大夫你看我我看你,互相点点头。
不是说妇人好生气,而是很多妇人家里丈夫儿子太会气人,经常要用到舒缓情绪的药物。现下拿出来试试,不管能不能治疗,至少不会让情况变得更糟。
大夫们的讨论很快就朝着一般人听不太懂的方向延伸,忡槿手里多了个本子,那字龙飞凤舞的基本上看不出来写的是什么。
山君微微踮脚偷瞄了一眼,先是一愣,紧接着眨眨眼,再然后整个人都变得“皮毛柔顺”了许多……原来不是我练不好字,所有干这行的写出来都这德行。
不怪我!
她收回视线继续听医者们的讨论,修仙舟人大概率就跟修机巧差不多,归离集的凡人可不能那么糙,他们很脆弱,得轻拿轻放。
小朋友很乖很乖的站在队伍里认真学习,任谁看了都会心头一软,继而为自己那不争气的弟子们列出长长一条计划表。跟随医者们一同前来的当然还有他们的徒弟,不过这会儿学徒们都被留在治疗点收拾东西提前休息,这一路上他们也辛苦了。这些年轻人还并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什么,喷嚏声此起彼伏。
走了一天,医者们到底讨论出了一个更全面的药方出来,打算明日一早就开始施行。之前山君完全是凭借所剩不多的记忆以及云吟术加持强行吊住各处病人的命,现在真正的国手们终于到了,她私底下偷偷松了口气——总算是顶住了这场塌天大祸,没让翠玦坡变成一处死地。
忡槿记笔记的功夫眼风一扫刚好看到山君呼气垂下肩膀的样子,不由失笑。她果然还是个孩子,人前格外要脸,人后一点儿也不意外的流露出促狭模样,一双湛蓝色的大眼睛叽里咕噜灵活转动,实在招人喜爱。
第105章
来到翠玦坡已经过了好几日,忡槿完全适应了这里的节奏。早早起来和其他大夫们巡一回营,每个居住点转一圈看看病人们的情况,回到医疗站已经到了午后,赶紧吃饭熬药搓药丸,晚饭后挑灯夜战记录医案。在这忙碌的一整天中不分时段的时不时与同行们交换意见,有时和缓有时激烈,转天一早大家又乐乐呵呵的裹起小仙君一块出门。
那孩子名叫山君,据说“小仙君”的尊称一开始还是从那些新来的夜叉嘴里传开——没错,小仙君为了解救被掳走的归离集百姓孤身犯险,深入虎xue忍辱负重最终一举扳倒霸占此地祸害众生的领主魔神,她当得起“仙君”的分量。
但她也实打实的是个孩子,十来岁的年龄就算放在凡人里也该用“少女”去形容,甚至前面还得再加个“小”。
伙夫敲了响板,大夫们端着碗从房间里出来排队吃宵夜。由于晚上伏案写病历是所有人不约而同的操作,三水主动分了批物资过来吩咐驻扎在此的军士们一定要照顾好这些好心的医者。
有人自己端着碗散步一样出来走走,有人打发弟子帮忙打饭,山君照例捧着大海碗站在最前面,一脑袋白毛翘得横七竖八。
“小仙君来了呀?”伙夫一见她就笑得见牙不见眼,手里的马勺快准狠照着肉最多的地方狠狠就是一舀,提起来的时候还能看到连刀的肉片悬在半空中晃悠,稳稳当当酿在小姑娘碗里。大师傅对于自己多年的打菜手艺很是自得:“多吃些!您看着拔苗长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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