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 / 2)
多少?又参与了多少?
内侍退下后,成蟜独自坐在昏暗里。他拿出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一枚普通的白玉佩,握在掌心,冰凉。
“母亲,”他对着虚空喃喃,“如果坐上去的代价,是把秦国的血流给外人看,这位置,还值得吗?”
没有回答。
只有秋风吹过窗棂,呜咽如泣。
第56章
阙与前线, 秦军大营。
王翦站在瞭望台上,看着远处赵军营垒的灯火。
“父亲。”王贲走上高台,递上一卷密报, “咸阳密报。大王成立武备革新司, 蒙恬主事。这是蒙恬送来的第一批新制箭镞测试要求和标准。”
王翦接过,就着烽火的光快速浏览。看着那些误差不过毫厘、硬度需划痕达标的条款,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这小子,比他爹还敢想。”他收起竹简, “按这个标准,挑一百个最好的箭手,试射。结果详细记录, 送回咸阳。”
“诺。”王贲应下, 却没走, “父亲, 还有一事。我们的人,在边境摸到点东西。”
王翦转头。
王贲低声道:“赵国那边, 有几个小矿场和冶铁坊, 这半年突然扩产,但产出不见流入军方,也不见在市场流通。我们伪装成马贼摸了其中一个,发现他们在试制一种特别脆的铜。不是技艺不行,是故意往配方里加别的东西。”
“样品呢?”
“带回来了,还有两个活口。”王贲顿了顿, “其中一个, 临死前说, 他们是奉令行事,令从邯郸来, 但钱,有一部分是从南边送的。”
南边,楚国。
王翦望着沉沉夜色,许久,缓缓吐出一口白气。
“给大王写密报。把样品和口供一并送回。”他顿了顿,又补充,“再给蒙恬那小子带句话,他要的新式破甲矛头,前锋营急用。让他快点。”
王贲笑了:“是。”
后半夜,王翦独自在帐中写完密报。最后,他蘸了蘸墨,添上几行与军务无关的字:
“臣翦顿首:蒙恬稚嫩,然赤诚可铸。苏先生之能,鬼神莫测,然用之正则利国。大王知人善任,臣惟效死。前线将士闻革新司立,皆盼新刃。军心可用,大王勿忧。”
写罢,盖印,封入铜管。
他走出大帐,仰望星空。北斗倾斜,指向咸阳方向。
那里,一个少年的王,正在编织一张他也许都未曾完全看清的网。
而网的中心,是那把正在被重新锻造的大秦之刃。
章台宫。
嬴政坐在案前,面前摊开三份东西:
顿弱的密报,关于赤铁矿粉、仓库吏口供、巴蜀丹砂矿的关联推测。
王翦的密报,关于赵国故意制劣铜、南边资金线索、以及那段让嬴政注视良久的话。
蒙恬的第一份旬报,是关于验械所进度、标准量具打造完成、首批老兵体验反馈、以及三个需要解决的难题。
苏苏悬在一旁,将三份信息的关键词抽出,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若隐若现的网。
网的中心是军械案,延伸出三条主脉:邯郸/赵国、楚地/华阳夫人、秦国内部宗室/反吕势力。三条脉在破坏新政、挑拨君臣、打击军心几个节点上缠绕交汇。
“越来越复杂了。”苏苏轻声道,“但核心目的没变:阻止你,或者,拖慢你。”
嬴政伸手,指尖虚点华阳夫人那个节点。
“丹砂矿。”他念出这三个字。
“丹砂,朱砂,炼丹药,也作颜料,防腐。”苏苏调出资料,“但更重要的是,它是提炼水银的主要矿物。水银,在后来,和皇陵的传说紧密相关。”
嬴政眼神幽暗,他想起一些只在秦王口耳相传的记载。关于骊山,关于地下宫殿,关于以水银为百川江河大海的构想。
那是历代秦王的终极秘密之一。
华阳夫人,或者她背后的楚系势力,接触丹砂矿,是巧合,还是嗅到了什么?
“阿政,”苏苏严肃道,“如果他们的目标,不只是搞垮新政,而是想触及更深层的东西,比如,动摇你统治的天命象征,或者,掌握某个能威胁到你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