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1 / 2)
隔桌坐着个布商,竖着耳朵听完,回去就对伙计说:“尚工坊的布,先别进了,听说那丝线……”
不过日,咸阳市井开始流传怪谈:
“骊山那窑,烧的不是石头,是童男女的骨灰。不然哪来那么大火,夜夜通红?”
“听说每烧一窑,就要往火里扔一对童男女,不然窑神不悦,烧出的就是废渣。”
“那光球,就是窑神的眼睛,在挑祭品呢。”
愚昧往往比刀剑更伤人。工地开始有民夫窃窃私语,夜间不敢独行。
甚至有人谣传,听到过孩童哭声从窑炉深处传来。
谣言传开后,工地气氛变得诡异。几名民夫窃窃私语后,竟在夜间不辞而别。
监工欲追,被墨家钜子制止:“强留其身,难安其心。且看水泥出世之日,谣言不攻自破。”
他转身对缭说:“真理有时需要等待,更需要实物的证言。”
这短暂的动荡与钜子的定力,能为随后的成功蓄积更强的情感势能。
六月初六,第一窑水泥熟料出窑。
窑门开启,热浪蒸腾。工匠用长钳拖出烧结块,灰绿色、坚硬多孔,敲击有金属脆响。
“成了。”墨家钜子捧着一块熟料,心里激动,这是他们辛苦从无到有做出来的。
熟料被运至研磨坊。
这是苏苏设计的简易球磨机:一个大石槽,内置卵石,以驴力拖动石槽旋转,熟料在其中被卵石反复撞击研磨。
磨好的灰绿色粉末细如面粉,倒入木桶。
所有墨家弟子、工匠、乃至闻讯赶来的嬴政等人,围在桶边。
墨家钜子按苏苏指导,取水泥粉三份,河沙六份,碎石一份,加水混合。
灰绿色的干料在搅拌中渐渐成团,变成粘稠的灰浆。
“此浆需静置养护,不可曝晒,每日洒水保持湿润。”
苏苏的声音响起,“三日后,方见真章。”
等待的三日,仿佛三年。
第三日清晨,墨家钜子轻轻敲击那块已凝固的灰块。
他取铜锤用力砸下,只听闷响,灰块表面只出现一个白点,并未碎裂。再换剑劈,刃口崩出缺口,灰块依旧完好。
“坚如铁石。”有工匠失声惊呼。
嬴□□身抚摸那灰白坚硬的水泥块,他忽然在脑中问苏苏:“此物之坚,可能筑长城?”
苏苏带笑回应:“何止长城,阿政。它能筑起一个连接四海八方的帝国骨架。不过现在,我们先从一里路开始。
嬴政嘴角微扬,“此物何名?”
苏苏的光球在空中划出两个篆字:秦泥。
“水泥之名太直白,就叫秦泥吧。”她笑道,“未来天下道路、城池、河渠,皆以此物筑就让秦泥二字,刻进历史。”
嬴政点头,朗声道:“即日起,此物名秦泥。首窑所出,全部用于郑国渠关键段衬砌。”
消息传开,工地沸腾。但更大的惊喜还在后面。
七月初,郑国渠一处宽三丈的试验段。
以往夯土衬砌的渠壁,已被拆除。
工匠按新法施工,先立木板为模,内铺钢筋,实为退火处理后的铁条编成的简易网格,然后浇筑秦泥、沙、石的混合物。
三日后拆模,一段光洁如镜、灰白如玉的渠壁呈现眼前。接缝严密,弧度精准,水流过时毫无滞涩。
老水工抚摸渠壁,老泪纵横:“老朽治水四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听话的渠壁。”
同一场暴雨后,传统的夯土渠段被冲垮三处,民夫在泥泞中抢修。
而秦泥衬砌的试验段,水流畅通,渠壁光洁如新。老水工指着两段渠,对徒弟说:“看清楚,这就是新旧之别。”
但嬴政要的,不止于此。
“苏苏曾说,此物可铺路。”他望向骊山通往咸阳的官道,黄土路面,雨天泥泞,旱天飞尘。
“那就铺一段样板路。”苏苏兴致勃勃,“不用太复杂,就做最简单的混凝土路面:基层夯土,上铺碎石,再浇秦泥砂浆抹平。宽三丈,厚半尺,长嘛,先来一里试试。”
三百工匠日夜赶工。七月中旬,一段灰白色的天路出现在黄土官道旁,格格不入,又充满未来感。
路成那日,嬴政命人驾车试驰。
双马战车驶上灰白路面,车轮碾压,只发出均匀的沙沙声。加速,疾驰,转弯,平稳异常,尘土极微。
御手激动得声音发颤:“大王,此路不颠,若全军辎重车行于此,日行里程可增三成,耗损减半。”
围观百姓挤在路边,有人大着胆子用脚踩踏路面,惊呼:“硬的,比夯土还硬。”
有孩童在地上打滚,发现衣物不易沾尘。
老农蹲下细看接缝:“严丝合缝,不长草,不积水,神物,真是神物。”
嬴政站在路中央,环顾四野。远处青山,近处渭水,脚下是这条划时代的灰白长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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