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 / 2)

她聚焦三格式池:“传统沤肥智慧极高,但适用于一家一户。当规模扩大到百头、千头,日产粪数吨时,传统方法就会遇到瓶颈:占地巨大、耗时漫长、人力无法承受。所以需要升级,用科学配比和工程化设计,建立一套能匹配规模化生产的新代谢系统。”

接着苏苏严肃道:“但问题的核心,许行先生说对了一半。这确实是心术之失。匠人们只被教会了如何让猪长得快这前半截,却没学会、甚至没被告知猪长快后带来的巨量废弃物如何处置这后半截。这是快速发展必然要补的,最沉重的一课。”

“知识包我可以给,图纸可以画到最细。但从图纸到落地,需要时间试错、需要严酷的制度约束、更需要从上到下,彻底扭转只重产出、不顾后果 的短视思维。”

“系统模拟推演显示:即使一切顺利,建立这套新系统并稳定运行,至少需要三个月。而要将其推广至全国,融入律法,化为常识,可能需要一两年,甚至更久。”

苏苏的光球悬停,询问:“你们,准备好面对这场必须打赢的代谢之战了吗?这不只是建几个池子,而是要重塑整个大秦规模化农业的管理逻辑和伦理底线。”

嬴政沉默了。他环视眼前五人,李斯脸上是法家淬火般的冷酷与决绝,吕不韦眼中闪烁着巨大风险与机遇并存的精光,阿房紧抿的唇线透着不甘与沉重的责任感。许行是痛心疾首后燃起的、要将正确之事贯彻到底的火焰,蒙恬手按剑柄,是随时可以劈开任何阻碍的武力保障。

他忽然低笑一声,那笑声在寂静的偏殿里回荡,竟带着一种睥睨的豪气。

“三个月?寡人扫灭六国,布局尚且以十年计。”嬴政霍然起身,“三个月,寡人等得起。但这三个月,不能白等,要等得有价值,等得让天下人看清方向。”

嬴政道:“苏苏,换。”

“李斯,依你之策立威,更要立万世不移之规。即刻拟《大秦规模化养殖粪污处理令》:凡官私养殖,必配合规处理池,图纸由骊山颁布。凡偷排未腐熟粪水致害者,主犯腰斩,家产抄没赔偿受害者。坊主、监工连坐,流放北境筑城。但,条文须明示:官府将派匠作指导建池,并以官价上浮三成,优先收购合格肥土。罚,要罚得人胆寒;路,要给得人眼热。”

“吕相,依你之策破局,更要扎下不被扼喉之根。开府库,畅商路,准你动用一切利润外购粮草,平息市价。但更重要的,”

嬴政目光如炬,“拨专款,辟官田,就在这关中,试种苏苏所示之高产牧草、饲料作物。外购解近渴,自产,才是大秦永不枯竭的命脉。”

“阿房、许行,接天书。”嬴政看向他们,“骊山试验田,从今日起,不仅是试技术,更是试规矩、试人心、试新法伦理的样板。许老,您带学子,将古法沤肥之合德精髓,与苏苏新法之 系统效率结合,写出我大秦第一部 《官制肥土标准》,要细到每一铲土的温度、每一批肥的时辰。”

“阿房,你统筹全局,三月之期,寡人要看见的,不是几个漂亮的池子,而是一套可以推广、可以复制、可以扎根在秦人心里、能持之百年的秦法循环。”

“蒙恬,”最后,他看向将军,“北军不止是悬于六国颈上的剑,也要是护卫新苗的犁,是安定民心的磐石。分兵助民,更要盯死、护住那些第一批按新法建池的乡、亭、里。让天下人看见,跟朝廷的新规走,不但无罪,还有功、有利、有北军将士在身后撑腰。”

最后,他回望肩头光球,道:“至于功课,寡人自登基以来,哪一日、哪一刻,不在做功课?只是这一课,”

他声音沉凝,“关乎的已非寡人一姓之江山,而是脚下这片土地能否永续,是万千黎庶的性命与田土能否得到敬畏。这堂课,必须学好。”

“换吧。让寡人,让大秦,好好学学这新陈代谢、万物循环的天地至理。”

苏苏光球光芒大盛。

那光芒并不刺眼,却厚重如实质,无数闪烁着微光的奇异符文与结构复杂的图像,在密室中央疯狂交织、碰撞、凝聚。光影流转间,仿佛有无数微小的齿轮在咬合,管道在连接,生态在循环。

最终,五卷并非竹简、亦非帛书,而是由某种柔韧特异皮质制成、触手微温的厚重卷轴,缓缓凝实,“咚、咚、咚、咚、咚”五声闷响,沉沉落在嬴政案前。

光芒收敛,苏苏的光球依然明亮温润,仿佛刚才那浩瀚的信息传输只是寻常。

苏苏俏皮道:“知识已送达。阿政,路标已立,最清晰的那种。”

“接下来,如我们约定,我将进入观察与记录模式。除非遭遇文明存亡级别的极端威胁,我不会主动提供新方案或干预具体决策。”

“这三个月,是对你们的考验,也是这个文明必须经历的成长。一个伟大的文明,不能永远依赖天启,它必须自己长出强健的肌肉、清醒的大脑,和一套能够自我更新、纠错的免疫系统。”

“我会看着你们,记录这一切。这远比直接给出答案,更有意义,也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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