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2 / 2)

来,递给她一块木牌:“你的诊室,甲字三号。”

赵芷接过,手指摩挲过刻着的赵芷二字,良久,深深一揖。

骊山器械坊,弩机组工棚。

张良踏进戒备森严的院落,第一眼看到的,是正对面墙上那幅巨大的连弩机关全图。数以百计的零件线条交错,复杂得让人眩晕。

带路的工匠咧嘴笑:“新来的?别怕,看仨月就懂了。”

张良仰头看着那幅图,瞳孔微缩,那不只是图,是秦国武库的魂魄。

北去官道,三十骑奔驰。

浓眉青年怀里揣着两卷书:《秦律简本》和《戎狄风物志》。他回头望了一眼早已不见的咸阳,忽然扬鞭,对同伴高喊:

“哥几个,让那些羌人也学学咱们秦律。”

哄笑声中,马蹄踏碎春泥。

章台宫高台,嬴政凭栏而立。咸阳城灯火渐次亮起,骊山方向的炉火映红半边天。

苏苏光球安静地浮在他肩头,“医者救命,工者利械,边吏固疆。阿政,你这三试,选的都是未来。”

嬴政望着远方,目光仿佛穿透山河:“亦是现在。”

他缓缓握紧栏杆:“医者救死扶伤,工者强兵利甲,边吏巩固疆土。苏苏,你曾说,强国需三足鼎立:强健的民(医)、锋利的器(工)、稳固的边(吏)。如今,三足初具雏形。”

苏苏:“但培养他们成熟,需要时间。而你的对手们,不会给你这个时间。”

嬴政:“所以,不能再等。李斯的新律已修定,王翦的军改方案已成,骊山的虎贲钢开始量产,是时候,给这辆战车一个明确的目的地,和一张抵达的时间表了。”

第118章

三年, 足以让幼苗成林,让雏鹰展翅,让一个蛰伏的强国, 将铮铮铁骨淬炼得愈发坚硬。

秦国这架由嬴政与苏苏联手打造的恐怖机器, 在吞下韩国、消化魏地、吸纳赵城之后,终于完成了最后的内化与整合。

如今, 它的齿轮严丝合缝,它的锅炉蒸汽升腾, 它的利刃渴饮寒光,只待一声令下,便要向那个分裂了五百年的天下, 喷吐出一个新纪元的第一口呼吸。

三年后的泾水河畔, 春阳刺眼。

郑国站在三丈高的堤坝上, 手里那卷《韩国故地民生简报》被风吹得哗哗响。

简报上的字他早背熟了:原韩地南阳郡, 去岁粮产增四成,饿殍绝迹。新设乡学十七所, 孩童入学者逾三千。韩地工匠入骊山籍者, 已有四百余人。

“郑工。”

黑冰台的信使不知何时站在身后:“陛下让我问您:这几年来,您修的到底是疲秦之渠,还是活民之渠?”

郑国没回头,他望着脚下奔流的渠水,这水再有三日就要通最后一段,直灌关中腹地。七年前他奉韩王之命入秦, 本是想用这浩大工程拖垮秦国财力。

可如今, 渠两岸的麦田绿得发黑, 农人赶着新式的曲辕犁,一个时辰能耕两亩地。更远处, 骊山工坊的黑烟柱终年不散,那里炼出的钢,能造箭镞,也能造犁头。

“活民之渠。”郑国心里复杂:“是活百万民之渠。”

信使躬身,递上一枚玄鸟铜牌:“陛下还有一言:渠成之日,寡人要在渠首立碑。首功之名,郑国。”

铜牌入手沉重,郑国握紧了,对着咸阳方向,深深一揖:“请回禀陛下,再有三月,渠必通。”

“此后关中沃野千里,可养百万雄兵,可撑天下一统。”

信使离开后,郑国没有立刻下堤。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一卷泛黄的韩国南阳郡水系旧图,这是他当年受韩王密令时,亲手绘制的疲秦计划原始草图,上面还有韩王的朱批:竭秦之力,缓其东出。

河风吹动图纸哗啦作响。郑国盯着那行朱批,忽然笑了,笑声苍凉。然后,他做了一件让远处监工目瞪口呆的事,他将这卷曾承载着灭秦使命的图纸,缓缓浸入奔流的渠水中。

图纸吸水,墨迹洇开,韩王的朱批最先模糊,化作一缕淡红,消散在水流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