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 / 2)
前这景象,依旧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这小子……昨晚不仅抱着他的腿睡了一夜,还……?!!!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他宁可被刺杀,把他当成什么了?床上的玩物吗?
一股说不清是恼怒、是荒谬、还是哭笑不得的情绪涌上心头。他该夸这小子胆子大,还是骂他没脑子?就不怕自己半夜醒来发现,直接拧断他的脖子?
他忍着疼痛一脚踹开埋在他腿上的林清源。
林清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对上萧玄弈那双深邃难辨的凤眸,瞬间清醒。他连忙松开手,跪伏在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王爷恕罪。”
萧玄弈看着他这副恭敬中带着点茫然,似乎完全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大逆不道之事的样子,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你昨晚,就是这样值守的?”萧玄弈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林清源老实回答:“王爷昨夜痛的厉害,腿很凉抱着暖和点。”他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补充道,“王爷睡得也会好些。”
萧玄弈看着他,半晌,才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看来,你是真得很喜欢本王这双腿”
林清源抬起头,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迸发出萧玄弈从未见过的光彩,纯粹而热烈:“当然!王爷的腿比我之前见过的都完美!”他语气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毋庸置疑的真理。
萧玄弈:“……”他一点也不想在这种事情上“赢”过别人!
但经过这一夜,他心中最后一点关于林清源是皇后派来的探子的疑虑,也彻底消散了。没有一个探子会如此……变态且执着于目标的残腿,更不会在有机会下手(比如昨晚他沉睡时)时,只顾着搞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这小子,脑子可能有点问题,兴趣爱好和别人完全不一样。
然而,一个新的疑问又浮上心头:一个农家出身的混血小子,为何看得懂医书?为何会对一双残腿有如此超乎常理的痴迷?他留在王府,目的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萧玄弈决定试探一下。
“既然醒了,就别跪着了。”他淡淡道,“今日公文甚多,你在一旁研墨,顺便将已批阅的公文分类整理。”
“是。”林清源应声,起身去准备笔墨。
起初,他只是安静地磨墨,动作不算娴熟,但足够平稳。当萧玄弈批阅完一份关于边境粮草调度的公文,随手放在一旁时,林清源上前整理。
萧玄弈的视线重新落回新一份公文上,眉头渐渐蹙紧。这是宝安城下辖一个县呈上来的奏报,言及秋季遭遇蝗灾,田亩受损严重,请求王府开放粮仓赈济,并减免部分税赋。随公文附上的,还有县衙统计的受灾田亩账目,以及请求拨付的粮款细目。
他并未完全相信这份奏报。边地州县,天高皇帝远,借灾情中饱私囊的事情并非没有先例。他伸手从书案下方的暗格中,取出了另一本册子——那是王府自己掌管的、关于各县田亩税赋的底账副本。他要亲自核对。
书房内只剩下墨块与砚台摩擦的细微沙沙声,以及萧玄弈偶尔翻动册页的声响。他看得极快,指尖划过一行行字,心中默算。然而,涉及具体田亩与粮款换算,数字繁杂,他虽通晓军略,于这等精细钱粮账目上却需耗费不少心神。
林清源将研好的墨轻轻推到合适的位置,便垂手立在半步之外,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萧玄弈正在核对的两份账目。那些复杂的汉字在他眼中自动转换为阿拉伯数字,乘除与汇总对他这个受过现代高等教育、且常年与实验数据打交道的人来说十分简单。
他看到萧玄弈的指尖在某处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心算某个田亩区的损失折粮数,眉头锁得更紧,显然遇到了麻烦——那县令的账目做得颇为巧妙,几个数据分散关联,若不统观全局极易遗漏或重复计算。
萧玄弈确实卡住了。他试图在脑中厘清几个关联数据,却总觉得差了一丝。烦躁感隐隐升起,这笔账若算不清,就无法判断县令所报虚实。